面陷片刻的尴尬中，有人反应过来想和稀泥的时候，叶限却是又开了。

“好吧，你们云浮还真是小气，那叫你们的弟和我切磋一番，不过分吧？”他微微抬起下来，不知看着人群中的谁，“就那个据说修习斩月碎星诀的穆星河前辈，可以吗？”

这个后辈当真是目中无人！

然而此时，他们逐日楼的宗长却无人阻碍于他，就任凭他这样大剌剌站在比试台上，等人应战。

在这片刻的静默中，是有人应战了，那个人先是懒洋洋抬起手来，而后这才抬起来看人。他的长发绑成一束，额发微，遮住那一双曾经意气飞扬如今却有些倦怠的睛，他生得很好，如同开锋的利刃，在光下有夺目的光彩，如今却因为有些虚弱有些倦然的模样，叫光芒折损许多。

那正是消失多年，一现就在论大会引起轰动的穆星河。

“可以啊。”穆星河慢吞吞地说，“可是我有个要求。”

叶限扬了扬眉，说：“你说。”

穆星河摇：“赢了我再告诉你。”

叶限便眯起睛笑起来，抬了抬下，说：“——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然而穆星河却是也不回地转离去，挥手：“算了吧，这场合，不是留给我这等人的。——晚上，在此一战。”

于是即便论大会结束了，也有许多人停留在此未曾离开。

他们等待着这个横空世的天才和旧日的天选之人的战斗，看斩月碎星诀和符纸化妖之术的威力能否将叶限的气焰镇压一二。

——当穆星河提要求的时候，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并且也没有提任何要求，似乎是本没想过会输，也不在乎穆星河要他的任何东西。

那个晚上，叶限早早在此等待着，穆星河来得很晚。有人说他准备了很久——清符篆，调试法宝，如此才姗姗来迟。

穆星河的确展示了他丰富的符篆与法宝的收藏——虽然法宝从品质上还是要逊于叶限一些，但他运用起来却往往能发挥超越品阶的效果。只是他的术法却能叫人清晰察觉到一“力有未逮”之，术法源断裂在很基础的地方——是对天地的应、是对自己真气的掌控，失去这些，术法再好，也不过只是术法的初学者罢了！

那些术法初时不过是勉化解，久战之后便支撑不住，呈现败象。果真，不久之后，穆星河便力竭而败。

叶限拍拍自己的手，悠然离去，抛下一句话来：“也就是这样嘛。”

穆星河跪坐在地，久久没有说话。

有人说穆星河的失败是因为他生生接下了金丹宗师的一击，还能维持术法的畅与完整已经十分不错，然而世上无人会听失败者的苦衷，每个人关心的都是最后的胜者。叶限的声名今日之后可至巅峰，而者的传奇，总是由一场又一场其它已经被忘记了名字的人的失败堆积而起的。

其实穆星河在那之前并没有准备什么，他去找了钟津。

他想钟津这一次战败于叶限，即便不沮丧，也有许多想需要同他人述说，但没有想到他等来了闭的房门。他等了许久，钟津虽在，却依然没有人应声，许久以后，他才轻轻叹了一气，乘着月，去迎接那一场吉凶未卜的战斗。

当钟津从漫长的思索和如同蛛网中的蛛丝迹里脱的时候，听闻穆星河找过他，焦急地走遍了那座岛屿，却再也没有看到穆星河的踪迹。

当不久之后的那一刻——那浴血而战，战至每一把剑、连着他的都几乎碎裂的时刻，他会在失神中想起这一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