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由盛转衰，明月由升至落。

他仿佛站在云巅之上。他很少碰到失败，也很少遇到意料之外的情形，他想要得到总是很简单。

踏遍青山人未老，终也不似少年游。

穆星河虽然没有答应李停云那叫他偷东西的无理要求，但宗门法会他还是老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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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又静悄悄消失在人群中。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连沈岫都不认识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一个人走在云浮重山之中。那之后啊，他下了山，见到了许多人，一步一步掌握了力量，得到了朋友，拥有了声名。

他想起自己同友人说着请信任他，想起友人护在他的前为他开路，想起他如愿拿到论大会的魁首，想起夜里沈岫听他说什么黄金时代的不着脑的话。

如今是盛夏，掌门却穿得格外厚重，被包裹在纹有层层复杂图形的棉衣中，只看着远方翻腾的云海：“……破而后立，云浮当有此劫。”

终于有一日云浮的宗师与掌门闲聊，提起这些山下的事情，无意间说到：“穆星河也算是我们看着到如今的，现今这般，怕是要毁了。”

当他们再度见到穆星河的时候，恰是在远山之间，云霞之上。一群宗师缓行而来，风扬起他们的衣袂，他们并没有任何大动作，只偶尔有侧谈的，却是比玉京台上那些竭尽全力的厮杀更为令人瞩目。

偶尔会传些书信去，所达之是碧涛书院。这地方毕竟了不得，可他只说是碧涛书院有个故识，在碧涛书院中境不怎么样，他去信安她。

有人担忧他的心气已经被消磨没了，但无人声。因修真之人本也就是对他人之事漠然观之，更何况穆星河此人行为古怪，非能用常理度之。而云浮中的前辈们却也鲜少有过问穆星河之事的，穆星河毕竟年轻，平日又常在外修炼，云符之中好的人并不多。

这一次的宗师，穆星河就没有一个相熟的，就他知的是原先对他还

他想起钟津在月下练剑，想起温行泽在芦中向他走来，想起那一夜的海棠清且艳，而沈岫在海棠底下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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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就在他踏碎的树叶之中过去，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时候，他罕见地接到了师父的传话。这次师父倒没有再过问他的事，而是说宗门法会临近，他在云浮而不开，叫他前去。又说那阵独秀楼中守备不如往时，可以帮他偷一个法宝来。

穆星河并不关心还有没有人人关注他。

那日一早他便去往玉京台，玉京台上已经都是外门弟，他们带着有些忐忑的神情观察着周围的人，尽已经极力克制，依然掩盖不住面容的青涩。或许也有些年纪稍大的，脸上少去很多那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带着远行的疲倦，可中依然有着不曾熄灭的望。

他想起那些术法好似被他所征服，纷纷拜倒在他手下，他想起自己攀登一座又一座的山风，想起他的真气如何从溪而成江海。

可是到如今他却几乎失去了一切。

他躺在石上看很久的天，任由光砸落他的脸上，坐在树梢上听风的声音，甚至有鸟雀落在他的肩，与天披着蓑衣到池边钓鱼，钓上来了又放走，恰如他得到又失去的人生。

穆星河好像忘记了修炼这回事，或许是伤势和失败击溃了他对金丹的期待，他甚至连远行都不打算，哪怕是了云浮，也不会离开太远。纵使偶尔一去独秀楼，也不过是埋在那些记载古代奇谈怪论的书堆里，看着过去似真似假的传说和预言，再也没动过他平日喜的术法符术。

他想了很久以前的事，看过的风景，见过的人，回想他从过去到而今走的每一步。

穆星试图走人群中，然而人们见到他却纷纷退却，一脸恭敬与好奇地望着他。

——原来即使他不发一言，也未曾表明份，也终究是和他们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