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说：“早前我听说你炼成断经脉的术法，一直有人葬在你手下……我未想到，你是为师父准备的。”

力量周行在冰棺之内，老者的如同老树逢，逐渐焕发生机，这个方才还奄奄一息的老者，如今却能微微抬起手来，像是要抚摸一下渊一华的面容，终究是犹疑着放了下来。

渊一华再度回到星楼时，是个秋。

他的手开始颤抖。

渊一华“哈”了一声抬了抬嘴角：“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事情我也已经不记得。如今的我我不在乎灭门，当年灭门也并非我可以选择，大约只是命运教我好生练习功。只是师兄他是个傻，一向相信我，这些年他一力支撑，甚至到了自毁前路的地步，我不忍看。什么血仇我从来没当一回事，当年星楼之人——包括师父您，待我从无亏欠，大错无法挽回，起码有一事我可以报偿。”

在此时却是有人缓缓踏门中，骇然地看着此刻情境。

哪来的悟，宗的大多功法他都能悟到，最后犹觉不足，竟然跑来太初冥域，将我行唤醒。一肚坏，制我为他所用。我尚未吃过这等亏，待他死后，碰到沈岫这小，便行认主，先摆脱他留下的羁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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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师父？”

左同光未听他解释，夺步走到冰棺面前，试探之后，猛然抬望着他。

穆星河转过去：“……我什么都没说。”

这时候先天真谱叹了气：“我对他千百般不喜，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那法万年以前大能曾用过，见到的人书上提过一笔，想不到多年以后还有人能够还原来。他也一向如此，从前什么看过一，只要他愿意，都能将那原本的功法或者法宝复原回来。”

星楼原本也冷清，没有人注意到那突然门中的风。

渊一华闻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无措：“不可能……我当初拿了那么多人来试，都成功了……”

幻境中树木枯了又荣，许多年岁过去，那一次渊一华闭关了很久，关的时候好似许多负担都从他上褪去，就好似是连日霾的天空终于一晴光。

穆星河看着四周变幻的景象，那是渊一华从未停止的旅程。这个人终究脱离的原来的模样，越来越接近于穆星河之前看到的他。

穆星河下意识看先天真谱等他解释，先天真谱对他的反应万般嫌弃，却还是开了：“他炼成了某内气，以内气接续断裂的经脉，堪有起死回生之能……”

“同光千方百计为我吊住一命……”他说完这句便停顿许久，“实是连累了他。因果相连，当年我便命数已尽。”

他看着渊一华，那神中的哀痛和失望，便连是旁观者的穆星河都觉摧心噬骨。

穆星河恍然大悟：“如今他修炼成功了，他能救他的师父。”

他的手探冰棺之中，玄冰被力量渗透，老者那毫无血的脸都浮现一丝生机来，他骇然望着渊一华：“你竟已修炼至此……又是何苦。”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因为此时老者的的生机开始变本加厉枯败下去，生机在他手下寸寸逝，老者大睁双目，最后只发一声叹息，所有的生命气息都好似伴着这一声叹息而远去了。

他一次一次在冰棺中徒劳尝试，最终才不甘地放下手来。

但穆星河依然有一事不明白，他问：“那他为什么突然想通？”

他微微睁开了，即便如此虚弱，那双依然有一丝如同往时一般的笑意：“你来了。”

渊一华闭了闭睛，而后定定看着他：“我当真不关心那些所谓的因果。当年……是个意外。我不能控制这个意外，如今也觉得不全然是我之过。”

渊一华闭目不言，额上渐渐泛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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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渊一华断然反驳，但最后也未能说什么来，只能反复说着，“原先明明不会那样……！”

于是先天真谱又冷笑了一声：“他想要得到很多力量，想救他师父，觉得这样也算不辜负他师兄——你看我什么，他自己有一天喝多了说来的，你以为他会同我互诉衷？恶心。”

“不可能……”渊一华罕见地开始有些失措，他一次又一次地探真气，可是力量却终究宛若陷死地，再也无济于事。

这个在外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君，此刻却是显几分胆怯的模样，天将暮之时，隐匿形，星楼中。

室内有一冰棺，躺着一个苛延残之人。那人须发皆白，灰袍破旧，与之前血海里浑染血的模样截然不同。

左同光中情绪变幻，张了张，终究什么都没有说来。

老者想笑一笑，但是便连笑也有些吃力。

渊一华缓缓显形，沉默不语。

风穿过略显萧索的院，了玄冰覆盖的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