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吧。

温雅抬手拭着并不存在泪痕，廓模糊，终于消失在天地间。

苏筠知，当黎明再次降临在这尘世上时，每个人都要学会忘记这个情的女，就当一场梦，只有走到生命尽的时候才能圆梦。

他困倦地打着哈欠，角沁着的泪带着血，被他纸巾小心掉。

七窍血，他总有一天得死在这条不归路上。他心中暗自想着。有时人一辈都在扮演角，从始至终都不曾是自我，哪怕是朝夕相的恋人，也会有迷茫畏惧的时候，但是世上痴情的人啊，如果你心里真得着这么一个人，如果现在还无法得到应证，那么就请耐心等下去吧。人至暮年，命至黄昏，总有一天，你会等到答案。

夜灯拂着路旁的野草，报废的租在熊熊烈火中燃烧，静谧却优，跃动的火焰如这历史长河中不断起伏挣扎的生灵，总会得到救赎。

恍惚间，滴声落在青草间，由远及近，生生响起，如同生命计时。

一黑影在火焰上猛地一跃，再次黑暗。苏筠手握长镰，警惕地看着四周。此时的黑暗，真得应证了那句伸手不见五指，他几乎只能依靠直觉来判断自己该如何躲避。

突然脚下泥土一松，苏筠脚下连忙错步，一只黄枯瘦的手地而起，锋利的指甲划破他的脚腕，几乎是瞬间，整个空间都活跃起来，只站在其间如同陷怪腹中。

寒光闪过，断手落地，苏筠冷冷，“阁下既然有求于人，为何还要吓人伤人？你是觉得自己鬼了厉害的不行，还是觉得世上的人都贪生怕死窝至极？”他后半句说得甚是讽刺，“可惜人越胆小越惜命，而你，是个打不过任何一个士的废。”

那鬼并不说话，许是衣袖在黑暗中无意间到了火焰，只在风中一跃，那火焰便拖着一长长的尾，如彩蝶化带，如星桥，连接两端黑夜，照亮路人脸庞。

天空乍亮片刻，苏筠只来得及看清那只鬼浮的脸，便再次陷黑暗之中。不再思索，苏筠提刀去斩，那桥便如被行打碎的琉璃，纷纷扬扬地落下。

远，一只披发鬼跪伏在地上，如薄冰般现裂痕。苏筠上前询问，刚迈步，脚腕便是一阵刺痛。他不得已跪倒在地，看着刚被抓伤的地方泛着恶臭，已经化脓。

他眉一皱，也不知是在为鬼惹得祸烦心，还是在为他受伤后可能引来的百鬼烦心。

古人所言百鬼夜行其中多有修之灵怪，行纯良，不会手伤人，而他引来之，皆是六极恶之，除非一战，不然绝无善终。

他瞥了受伤一时半会儿起不来的鬼，问，“你究竟想什么？报仇？寻人？还是活腻歪了？”那鬼大睁着看着他，甚是惊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了，自己抠挖腐，血淋淋的手指才刚从伤里伸来。

“你害怕？连这都怕你怎么没让你的鬼样吓死。”苏筠讽刺地说着，明明疼的轻颤，偏偏每个字都说得轻描淡写。

这时一利刃行劈开了黑夜，月光泻下来，撒在那人上。苏筠看清来者样貌，一时表情十分彩。

他借着长镰站起来，疼得发抖，可他还是不得不孤面对，因为他边已经没有可以救他的人了。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有时脚抬得很却还是会被东西绊到，有时脚平伸去却踏坑中一闪。

也不知走了多久，沈何生觉得周渐渐亮了，他隐约可以看见远光秃秃的山丘上好像有人在缓慢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