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坐在路旁，便仿佛已是沧海桑田。

“你看，我虽然死了，但我还在啊…”

哭累了，雪又开始下，纷纷扬扬的雪下得潇洒，唯有她一人狼狈。

世上总是有这么一些人，还未来得及相识便早已结束，不知姓名，不知世，萍相逢，如梦一场，不见所踪。

魂息

李雅从未思考过她为何没有转世，她就一直站在路旁，看着一夜白发的夫妇烧纸钱，嘴中念念叨叨的，她走近些，得火焰摇曳的风止了，母亲微微一愣，哭了。

她悄无声息地成了厉鬼，就如她的一生，悄无声息中降临，寂静无声中逝去。

“呵…有那个力气挣扎还不如好好想想卷轴的位置呢。”

路走到终，人终究会看到。母亲抿了抿嘴，别过脸泪，无措的目光锁定一个人，笑着的声音里不住颤抖，“…好丑啊…她是我女儿…吗…”一个吗字最后也没能说，人便昏了过去。

泪快速涌眶，李雅蹲下像个无措的孩，呜呜地哭声。

倒在一旁的自行车已经变形了。她试着将之扶起来，双手却穿过了车。

可她又希望她不会来。

苏筠猛地想起那声音的主人，心中却只剩苦笑。

“老师？老师？宗…芳文…”

苏筠不知李雅曾经是一个怎样的人，不知她与宗芳文的故事，也不知她后来又经历了什么。

有一个人，她一直躲在路旁，还未被历练得炉火纯青的一颗心因为心人的离世而覆上了一层寒霜。

一个人死去，活着的人无论接不接受都会把后事打妥当。

如果就这么死了，也不错吧。他想。

“啧…真难看，这肋骨得断了一半吧…也幸亏有长镰拦着，不然你从天帝到上帝一圈也转完了。”说话人声音十分耳熟，苏筠被他捉住手臂抱起来，几下挣扎都没有挣脱。

她僵直地站在那儿，目光怔愣，像是有所预料，却没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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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倒在远的自行车，轻轻叹了气，“看来今天是不能准时到校了。”

因为那样她就是最早知这个悲剧的人，没有人来安她，她还要装镇定去面对他人。

她想起宗芳文，那个瘦个，喜和学生混在一起的小老师。她一定会发现她没有到校然后来找自己的。

宗芳文看不见她，她的安也毫无意义，就如同她对这个女人的，小小的，惊动不起一丝波澜。

李雅像是一直留在那里，白日看着汽车飞驰而过，满载人的喜怒哀乐，夜晚星辰弥漫天际，风席长林，不复寂静。

李雅踌躇地看着宗芳文，越过自己的尸走到她边，蹲下小心拥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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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人知她的存在，所以她什么都失去了意义。

李雅的父母来了，母亲走过来时一只手握着丈夫的手臂，向前探，手臂却又执拗地往后拉自己的丈夫。

李雅看着母亲被急救车拉走，本该失去情绪的脸上泪飞快落下。

可是当太终于爬上山岗，蹲在路旁捂着脸痛苦的女人又是谁？

她一个人，没有人来为她衡量对与错，她害死了人，无人知晓，无人会来讨伐她。

她一定会的。

如果只是一个人，她或许永远也不会改变，因为她心底善良，还没有学会恨。她也不喜恨。

李雅走过去轻抚她的侧脸，喃喃，“老师，让我们…来生再见吧。”

可是世界是一个人无法拒绝的染缸，她或许不会被人影响，却无法躲避那些早已变质了的鬼。

“齐悦。”

从无知无觉到剧痛无比并未过去太久，苏筠的意识仿佛沉了海。他看着一个穿着净校服的女生坐在血泊中，被挤压变形的有些恐怖。

“老师你不要哭，抬起看看我好不好？”

这个寒冬的清晨鲜少有人经过这条偏僻的街。她的尸在这里僵凉透，没有人会知晓，也没有人过问。她还在工作的父母甚至不会知他们的女儿已经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