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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个贫穷,敏感,善良的孩子。
他的前十九年在南方一个小城的亭子间里度过。也不是严格的亭子间,还带个小阁楼。小阁楼是他的房间,亭子间是他妈妈的房间。妈妈的房间有床,有折叠桌,有五斗柜,有一台九寸电视机。厨房一点二平方米,用煤气罐。冰箱是嫩绿色,九十年代的单层,只能保鲜,无法冷藏。这种冰箱直接限制了许一霖童年夏天冰棍雪糕的摄入,当然他也没钱买太多的冷饮。水管里的凉水烧开,加点白糖,放进冰箱里一夜,第二天拿出来倒进热水瓶,喝了也解暑。妈妈说冰箱省着用,电视省着看。可节俭过头就是寒酸。他家里不是没有过钱,小的时候也是有些钞票的。许一霖的爸爸开小铺子,能赚些大钞。但他从来不喜欢许一霖,总是骂他废物,也从来不给他好脸色。许一霖小学毕业那年,他爸爸的小铺攒下些钱,要开成夫妻店,就把他妈妈甩了,和别人当了夫妻。
因为他不是他小铺爸爸的儿子。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对什么都憧憬,有时候也困惑,多数时候在迷茫。这种人对幸福的追求要多于常人,对细节的感知要优于常人。这种人生活穷困,却从不潦倒。他们的人生在小处开花,在大处生辉;贫穷与富有兼得,宁静和喧闹共存。
许一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的心地很善良,很质朴。他的感情很浓厚,很压抑。因为他不加掩饰的贫穷,家庭的不完整,童年被辱骂是废物的经历,让他总是把很多正常人会表达出的情绪深深地埋在心里。他像一个被隔离的人一样看着别人快乐。他喜欢看大马路的风景,看流动的车和急匆匆的人,因为只有看着这些流动的事物他才觉得自己不那么压抑,也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忙碌热闹的世界里。没有大马路可看的时候,他就自己念书写作业,或者哼几句电台里的戏文解解闷。他对天地间的万物都敏锐,只是没有人能和他分享。他总是能在春天看见一棵草露出柔弱的嫩绿,但没有人愿意听他描述一棵草渐渐成长的轨迹。
杜见锋走神几分钟,再回神就发现许一霖也正走神,还跟上次一样,两眼盯着窗外,十分专注。
「看什么呢?」杜见锋往前探探身,也把目光投向马路,北京大风,一个行人的帽子被吹得飞走。
杜见锋看着那个人跑了几步追回帽子,就把目光收回来,扫一眼灰白的土地。
「哟,小草都绿了」他兴致勃勃的盯着落地窗两米开外的一块绿化草皮:
「真是绿了,冒出嫩尖儿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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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电脑提货改到了礼拜五,杜见锋把谈价钱的事情交代给李清江去办,他懒得给那个店长亲自致电。李清江听了原委,知道自己钦佩的主席大哥让人背后阴了一手,气得三尸神暴跳,愤怒的文人气质立刻显露无疑,直接在电话里连阴带损的给店长骂了一顿,说要教人家做人。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电脑还是得买,谈拢了也就过去了,这年头谁比谁老实,也能理解。杜见锋礼拜五推了两个客户的约谈,去后勤部的小仓库盯着电脑到货。
本来以为跟车来送货的还是许一霖,结果人来了才发现是个不认识的新人。杜见锋倚在一边,看那个面生的销售员指挥小金杯倒车入库,想了半天还是迎上去了。
「兄弟兄弟,问你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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