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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9(2/2)

程蝶衣被穿上戏服拉去批斗那天,阿诚是在场的,北京胡同里的所有人都知他与程蝶衣关系好,所以这祸,他也逃不了。

阿诚看见那些青洋溢的红卫兵,有些面孔是他所熟悉的,阿诚想着当年他和明楼从日本人手里救他们时,这些孩应该还没生。

阿诚就算担心国家接下来的形式又怎么样呢?支离破碎的心就算被时间合了,也不代表没有疤痕。

荒废了数十载的明公馆在一个夜里灯火通明,若不是红卫兵们信奉唯主义,说不定还以为是闹鬼了。

从衣柜里翻曾经的西装和大衣穿上,阿诚在客厅里支起画架,细细修补起那副有些掉漆的家园来。

如今那双如猎鹰般的睛,恐怕也不复清明了。

不胜其烦,脆辞了工作,回家一心一意地补,为了到时候明楼抱起来不咯着他。

他眨眨,还是落不下泪来,阿诚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穿堂风过。

涸了十二年的睛终于变得,阿诚在一九六五年的冬夜里,抱着画躺在地上,哭到厥。

那些红卫兵不知从哪里找了他的京胡,扔在面前起着哄让他拉上一段,岁月带走了阿诚手上的胶原白,他用枯瘦的手指拾起京胡,用力拉扯,细密的弦割破了他的指尖。

阿诚宁愿现在提把枪冲去杀了明楼,再自行了断,也不想两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受尽折磨和思念。

跪了一天一夜后,阿诚收拾了简单的行礼,孤回到上海,没告诉任何人。

红卫兵看阿诚闷葫芦的样,终于失去耐心,七手八脚地给他上一块牌,然后将他狠狠推搡在地上。

最后监狱的一个老狱警走来递给他一张条,阿诚看完后没说一句话,走百十来步,才扶着监狱的墙呕鲜血。

阿诚跪在墙下颤抖了好一阵,就算心里悲愤难平,可他却再也一滴泪。

阿诚在执行任务时不是没有被绑过,只是那时他会死死盯住面前的敌人,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他死得更快,而现在,他却只能由着背后的年轻人对他行辱骂,批斗,心里却再也翻不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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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阿诚才明白,是他们错了,他们错就错在,生不逢时。

不记得了,枪支生了锈,画笔发了霉,那些胆颤心惊却义无反顾的日,他快要忘记了。

阿诚双手被反绑着,就跪在功德林监狱门,看着程蝶衣穿上虞姬的戏服,接过段小楼拿不稳的画笔给他描眉。

阿诚甚至开始怀念起曾经硝烟弥漫的岁月,明楼坐在新政府办公厅,陷泥藻却又悉一切,多好。

阿诚躺在地上微微侧过去看程蝶衣,他的双手还被反绑着。

心如死灰,阿诚活到五十二岁,如今才有了切会。

阿诚将落满积尘的家里里外外打扫个遍,后园的杂草因为长时间无人搭理,已经没到了他的腰。

补到最后,阿诚看着画框已经腐烂得不成样,索将它拆了下来。

“玲珑骰安红豆,骨相思知不知?”落款,明楼,于一九四二年中秋。

阿诚知他们这样闹下去不是个好兆,说不定会成为浩劫,可那又能怎么样呢?那些曾经在课堂里认真学习的孩全像被洗了脑一样,不在教室里好好读书,一窝蜂地涌上街,发传单,演讲,游行,冠冕堂皇地说着不可理喻的理论。

阿诚在监狱门等了又等,从清晨等到日落,那扇厚重的铁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阿诚在一旁看着段小楼为求自保,揭发程蝶衣鸦片,与结发妻划清关系,再看见程蝶衣情绪失控,揭发段小楼,揭发姹紫嫣红,揭发断残垣。

因为文化大革命的关系,明楼再押八年。

阿诚至始至终没有发过任何声响,他不想让墙里的那人知他正在经历着什么。

后来红卫兵们走了,程蝶衣也走了,阿诚一个人,在监狱门外长跪不起。

所有人都疯了,整个中国都疯了,可阿诚还醒着。

刑满那天,阿诚穿上他最好的棉衣,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里,最近那些血气方刚的学生们太亢奋,见不得资本主义的派。

阿诚翻开画的背面,看见发黄的画纸上写着这样一句诗,那是独属于明楼的苍劲字迹。

他只是想回去看看,当年为了躲避笠时,仓促中落下的那副画是否还在明公馆的墙上。

你还记得自己握枪时的样吗?你还记得画笔的吗?阿诚问自己。

接下来会怎么样,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已经想好,等明楼来,他们就去黎找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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