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望着明楼有些浑浊的睛，那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杀伐决断，原本藏得好好的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掉了明楼的掌心。

阿诚在明楼怀里哭到无力，天光大亮后还在床上躺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不过还好，至少晚年不是一个人。

明楼轻抚着阿诚格外明显的脊，心疼得无法呼。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带你回明公馆时，对你说的话？”

些的。

他费尽心思，辛辛苦苦养大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孩，好不容易有了健的魄，这倒好，一场浩劫将那一好不容易喂来的给消磨得净净。

明楼不敢去细想阿诚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失去他整整二十年，让阿诚孤苦无依地等了他二十年，那灭的愧疚足以让明楼死上一千次。

“这里可以养，钓鱼，还能果树。虽然行动仍然不自由，但至少没人打扰。”

“阿诚......”

“明公馆没了，它在一片狼藉之下被我烧得净净，我唯一带走的那副画在后来的辗转中不知丢在了哪里。两年前听说了程蝶衣去世的消息，我曾去他的坟前看过，人生如戏，他选择了和虞姬一样的死法。我之所以能撑着最后一气活下去，就是害怕将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他死了，一九四八年的时候，和明堂哥一起死的。”

死灰不会再复燃，他无法轻易安阿诚，也无法说平复阿诚心境的话，因为明楼的心，也随着明公馆化为灰烬，还不用风，自己就散了。

“阿诚，别怕，大哥在这儿呢。”

明楼虽然不清楚事情的缘由，但看着阿诚的反应，知自己动了他的伤心事，心里暗暗后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明楼走上前，掐掉阿诚夹在指尖的烟，带着他在这无边的旷野上席地而坐。

“有你在，自不自由又怎么样呢。”

不他们曾经在战场上有多么叱咤风云，如今年纪大了，有些情绪再也伪装不了了。

曾经枪法准到能够计算分毫，如今手却抖的快要拿不稳筷，曾经飞檐走，能在枪下躲过弹的矫健手，如今也需要相互搀扶了。

当年他用明弋的行踪骗阿诚离开，成了他多年以来的心病。

阿诚愣了愣，在脑里思索良久，终于将多年前的记忆从心底里翻了来。

“大哥你看，这片就是我们的稻田，成熟的稻草已经收割了，新的我前几天刚下，等开了，就能发芽了。”

阿诚胡言语地说了好多话，鼻涕泪全蹭在明楼衣服上。

“记得，你说，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一个年轻的理员刚刚检查完他们的工作，提需要整改的分后，明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问了这句话。

阿诚拉着明楼站在一小块空地旁，想着明年开这里一定是一片意盎然，灰暗的眸里终于有一光。

想着时间太晚，理员会来检查工作，阿诚只好昏脑涨地翻下床，简单给自己和明楼梳洗了一番，便搀着明楼去了自己之前打理好的稻田。

阿诚见明楼的手指冻得发红，便拉着他的手用双手捧着递到边，慢慢地呼气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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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诚，这么些年，你找到明弋了吗？”

阿诚噎着搂住明楼的脖，积郁了二十年的思念与痛苦一并爆发，他抱着明楼，哭得不能自已。

烟雾缭绕，阿诚的嗓被熏得有些沙哑。

“明台和锦云去了黎，生了个儿，明台曾在第一年的时候回来过，后来生活颠簸，我再也没有收到过他的任何消息。”

明楼双笑，阿诚看见自己的影倒映在他的睛里。

阿诚闻言，原本弯下腰拨泥土的手微微顿了顿，净手上的泥泞，一言不发地背过，从怀里掏一盒劣质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