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且和他很投缘。冯先生是个很义气的鬼，听了钱三两的话，当下从怀里摸本小书，眉都不皱。

翻了翻，没翻到周半瞎。冯先生沾了唾沫捻捻书页，笑的很尴尬：“不巧了，生死簿不只一本，我今天的活儿只有这么多，余下几本都在判官那儿，离奈何桥很远，你……你若打定主意现在和我过去，赶在天亮之前，大概能看到，但多少有些悬。”

钱三两稍微犹豫了片刻，摇拒绝：“我今日睡得晚了，恐怕来不及。冯兄有所不知，我在睡梦中是没有鼻息的，若此刻贸然和你走了，明早喊我起的小童探不到鼻息，喊人把我埋了，就不好了。”

冯先生表示很理解：“活埋的确太残忍了些。这样，我明日还在此等你，你早些睡——说起来，我了千八百年的鬼差，像你这样能以生魂游三界的，我还是回见。”

钱三两：“也是近几日才行的，仙界不敢去，只敢来地府看看。”

冯先生讶然：“黑漆漆的地府都敢来，为何不敢去仙界？”

钱三两默然片刻，心说还不是因为缺德事太多了，有些心虚。但话不能这么说，钱三两咳嗽两声，淡然：“惭愧，我还没有摸清去仙界的路，很怕去了回不来，从此真变成一缕游魂。再者——我不是惦记着探望故人么，自然就先来地府了。”

冯先生：“有理，去仙界的路太难走，连我都记不住。”顿了顿：“但今晚也不能让你白来，实不相瞒，我方才虽然没翻到你说的那个故人，却隐约见到你的名字了，你考虑一下，要不要看。”

钱三两前一亮。

得看，当然得看！要知，即使明白再多事，有关自的那份天机也是看不穿的，如今有这么个机会摆在前，怎么能不看？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钱三两着冯先生小心翼翼地翻开书，而后，翻来覆去确认了好几遍。

钱三两看到，那上面写得的确是——窃天机者，终不得寿，二十又六溺于。

余下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解释，钱三两略看了看，比起旁人只有几时生几时死的两句话，钱三两的记录就像是豪华升级版，详细的让他看了之后，很想打人。

冯先生捧着书愣了一愣，颇为唏嘘，但仍好心地劝钱三两：“年轻人看开些罢，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等你死了，我喊孟婆在你的那碗汤里加颗糖，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唔，也可能不太好。”得，鬼久了，早忘了自个当年有多倔，反倒在这里开导起别人了。

“……唉，兄弟，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你下辈为啥这么惨？！”

为啥，因为窃天机呗！

钱三两了嘴角，惶惶归去，一直睁到天明，尤在惶惶。

这天机又不是他想窃的，本事不是他想有的，上苍是瞎了还是傻了，凭什么罚他？

钱三两发了久的呆，也忘了再去地府查周半瞎。

“你最近怎么总痴痴傻傻的？”正聊着天呢，鳞苍听钱三两又没声了，免不得皱眉，喊他的同时还不忘慨。“不过你说的很有理，唉，咱们都是一样的。”

一语惊醒呆中人。钱三两咂咂嘴，心说自个是不是沧桑了，怎么最近总回忆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