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还没来得及为请他教的是个小娘惊奇，早铺就到了，铺里提供的早餐的味虽说不好，但类丝毫不比中少，翰林挑了十数写下来给店家，又付了定金，才接着问那位请他西席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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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照旧卯时起床，吃完早铺送来的早餐，撵着鹅崽在他的一小片地里捉虫，在它们扑腾院墙时揪着翅膀拽回来，门教女学生认字前把它们关笼里，下午再拎着凳坐在门帮左邻右舍写写信，挣到的钱完全足够他一个人用，甚至还有些富余，两个月后翰林就赎回了自己的玉佩。

当皇帝虽好，但一气上几十遍实在是太累人，所以虽然可能没法知那个将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对待翰林，自己为什么会从回国的路上一睁就到了二十几年后，但既然翰林不知情，他也不知情，所有旧事就可当没发生过。

每一次他回去都比上一次的时间早上一，而回去是因为翰林自缢了，可能直到翰林没有选择自缢，而是安安稳稳地活到无疾而终他的回才能结束，新君看着桌上的政务打了个哈欠，随手翻开第一本扫了一，发现是一本无聊的贺表，这玩意不用批，就扔到了桌下的筐里。

新君一恍神发现自己回到了看着翰林被绑在床上默默泪那一天，这是个没见过的新场景，大约是他能回到过去的天数又有所增加了，他有想知自己最早能回溯到什么时候，脸上见怪不怪地叫来人把解开，留下自己的方巾给翰林泪，转回到书房，一张白纸写了个大大的“叁拾捌”，坐在龙椅上盯着字发起了呆。

新君扔下满桌贺表又偷偷去找了翰林。

但他又不甘心地想：我到二十年后前还没有离开京城太远，翰林和礼的官员一起送我，至少还有两天才会离开，在这之后我应该没再见过翰林。这两天时间能发生什么？

翰林只好苦笑：“中羞涩，中羞涩。”

如今多数百姓家里都有闲钱三五天吃一顿，而每日也必有一顿有油腥，穿的也都净整洁，只有尚懵懂的孩才光着满大街跑，但被家长抓住也要为不穿衣服轻轻揍一下的，翰林一边目瞪呆地看着这一切，一边抓着他将来的女学生不让她跑去买糖人，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曾经居住的京城。

新君时派人给他送一些米和钱，态度像是对一个需要接济的旧友，翰林激于他的贴，但不愿用他送来的东西，存不下的就送到附近的养济院，放得住的就妥善地收起来等着哪天还给他，但一直没什么机会。

6

整张桌都是遣词浮夸华丽的贺表，新君耐心地看了几本，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攻下京城还没登基的时候，从他在回里打听的消息来看这是他结束质生涯后第一次见到翰林，也是造成翰林每次都无望自缢的开始，新君神一振，认为自己这一次终于不用再重复这日了。

在上的活计，没有什么与百姓打的机会，百姓里不可能有人认识他，其间并没有给翰林太多压力，他算了算剩下的钱，就跟着他们去了早铺，甚至边走边打听能不能一把晚餐也解决了。

这片坊中住的大约有些家境殷实的富，便有人问他会不会算账，要聘他个账房，包两餐，翰林学过一《九章算术》，但从未算过账目，他犹豫了一下，如实说了。这时候的《九章算术》虽然已经不算是个稀罕，但肚里没有墨的人也不会去读它，就又有人请他西席教一教自家的女公。

第一次他看见翰林时翰林被绑着双手赤地趴在他脚下吃饭；第二次看见翰林时他坐在木上，一个小侍童骂骂咧咧地推着木；第三次看见翰林时他缩在地毯上看书，见到他来了讷讷地把自己脱了个光……

他在街坊里徘徊了许久，直到肚酸痛，走不动路了，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家，对着桌上的鹅发了一会儿呆，想起鹅能看家，就从自己读过的书里翻来一本讲山野田趣的，照着上面的描述孵了两只鹅。

7

送他鱼的街坊惊讶地问：“郎君只问晚餐，乃是不中饭？”

翰林不打算怨恨新君，对天下百姓来说他是个非常优秀的君王，些许私德上的缺陷无伤大雅，因此现在的不见不念就是最妥帖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