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包装却是最常见不过的低档酒，果真如院长所说，整个领导班都谨遵上的中八条规定，“节俭”到了穷酸地步。

陆淼抿了一，心里嗤笑，面上却是合着他们打官腔：“您也知，我们公司在业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只要合同一签，两个星期内就走完程款项到账，您这边不是着急用钱吗？”

院长笑一声，索挑明：“小陆啊，说实话，也有别人联系我们，这方案报价可是比你给的要低一些啊。”

陆淼酒喝得有多，往日清亮的眸此时雾蒙蒙的，脑却依旧清醒，似笑非笑地说：“但是我敢保证，同样的利率下，其他公司都不会有我们放款快。”

院长哈哈笑了几声，模棱两可地说了句：“那可说不好，也许是和你们一家公司的。”

陆淼闻言，睛微微眯了下，未置可否——同个公司不同业务门之间抢项目是常有的事儿，只是到最后比得都是谁在当地的关系背景足够——想到这，陆淼淡淡笑：“就是一个公司，方案报价也是死的。”说完端起那杯酒，敬了院长一下，一饮而尽。

院长该试探的都试探了，底儿也摸得差不多，知陆淼的态度很决后，晃着站起，就借故有事先告辞。剩下的几位领导也纷纷离场，不消片刻，到最后就只剩下了陆淼和张仁两个。

陆淼放下酒杯，闭闭，再睁开时一双眸已无半分醉意，他站起，对张仁说：“明天去见财政局长，时间约好了吗？”

张仁——这一晚上的功夫，他算是见识到了陆淼不吃不卑不亢的行事风格，心里彻底没了轻视——他一边招呼陆淼往外走，一边给他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神：“小陆，累了一天了，我们去放松放松？”

说是去什么正经场合放松一下，端的都是衣冠禽兽的那龌龊小心思。这个渠商约莫是和吴岐关系好，见多了吴岐的那浪样，下意识就以为陆淼也是这样。

陆淼不动声地稍稍退后，带着歉意说：“咳嗽没好，就不去了。”说完就又上罩，咳了几声。

张仁颇为遗憾地把他送到酒店，就自己一个人寻乐去了。待他一走，陆淼立刻取下罩，从袋里摸一颗糖嘴里，漫不经心地咀嚼几下，压下嘴里那呛人的酒味。

他并不喜喝酒，但是某些事情却只能靠喝酒才能谈下去。

等了电梯，陆淼的脚步已经有些不稳，晚上的酒喝得到底有多，他刚房间后就到力不支，靠在墙上，闭着睛休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打开浴室的灯。洗完澡后，他关上灯，空的房间里只有皎洁的月光照在台上，给房间内增添了一层模糊的光亮。

他裹着一宽大的睡衣，去台上风。张仁可能是听了吴岐的吩咐，特意选了一间带天台的豪华商务房，台不算大，有一个小茶几和小藤椅，恰好仅容一人坐下。

小城的夜晚凉风徐徐，没华城那么闷，连带着灼烧的胃都跟着舒服不少。陆淼此时才想起一直没看手机，隐隐记得有几条未读短信，他拿来翻看，发觉有一条是林燚发的，不由挑眉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