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觉民回看看许一霖，又拉着他找个木丛隐蔽好。木外面就是悬崖，是击死角，靠近赤荆江，江就在脚底下奔。滩涂上的砾石因为风化而边角突兀，现在不是汛期，江很缓，但下依旧暗汹涌，贺觉民以前跟许一霖说，要是不小心踩这条江，尸首都要被底的暗礁绞碎。

许一霖接过机枪，熟练的上膛拉枪栓。他现在已经练得很好了，起码不会再打偏了目标。贺觉民每天都枪，清理的一尘不染，白手摸膛线，连一丝灰都抹不来。许一霖跟着贺觉民在阵地上巡视了三圈，又往后山的侧翼走，日军在对岸例行盲，哒哒哒的枪声毫无规律，贺觉民掏掏耳朵：「这帮鬼也是闲的，生怕别人不知他们弹药充足」

『旅座，您这是不着急啊？』

许一霖脑袋上轻轻挨了一下，他抬，看见贺觉民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傻小，什么呢！」

杜见锋前脚走了，许一霖就收拾了一下，抓个外面没人的空，端着碗去了。

他把碗刷净才送回去，一路上想着将来跟杜见锋打完仗去上海去北平去苏杭，心里不禁多了期待，嘴角忍不住的笑纹。杜见锋跟他说爆米在个机里，机上有个摇把，一碗玉米豆倒去，摇把哗啦哗啦的转，里面就噼里啪啦的炸，不多会儿黄金的玉米豆就变成了白胖的爆米。许一霖觉得新鲜极了。还有汽，细长的玻璃瓶里红白条的，黑的接连不断的沙沙作响，那老要从瓶浮上来；顺着一，嘴里炸的麻酥酥的，和咙都刺着疼，睛里也要憋泪，可是一下去真的舒服，汽特别甜，许一霖肯定喝。他对这些很向往，更别提那些只听过没见过的洋楼洋房，满街铛铛作响的电车和少爷小们消遣用的咖啡馆；穿着考究的男人靠在窗边给外国姑娘变着戏法，那是许一霖他们小镇里从来没人的玫瑰；夜晚的上海世界，霓虹彩灯歌舞升平，舞女和富少着。许一霖觉得自己像是一脚探了希望里，他虽然是殷实之家的少爷，但那些新式的，西洋的东西他却连见也没见过。说到底，他家里也不过是乡下小镇上的富，只有个三三的大宅和一就望到的小园；衣不缺但也没有太多的余钱和家业。他现在从那个整天勾心斗角的家里跑了，遇上了杜见锋，他就想认认真真的从开始活，行军，打仗，杀敌；等仗打完了，杜见锋去哪他就去哪，他要跟着他回老家，再去大城市里看看，然后找个山清秀的地方住下，给人工或是自己开个铺。许一霖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满是希望，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生而为人该有的快乐和憧憬。

「老远就看见你傻乐，这可是阵前，你得打起十二分神注意着」贺觉民嘴上这么说，却毫无生气的意思，他把手里的机枪许一霖手里：「拿着，跟师傅阵前巡视去」

许一霖就笑：『那就让他们打，都打光了咱们好给他们来个大包圆』

第十二章【这就是战场】

『哎，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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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走了！」杜见锋把朗宁挂回上，把许一霖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搂：「老下午就能回来，你跟着贺觉民巡视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