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远敲敲一二班教室门，三个惊魂未定的一学弟集回神。

“我喜的人，是一座园。——黑鹏”

他拉灭电灯，教室倏忽一暗，绽开大的黑朵。

「一边儿去！」方晶晶极为暴的推开他的手，哗哗几下把地上的垃圾扫成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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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他站在门外，又抬手跟李熏然之外的两个“舵主”打招呼。凌远知这两个人是李熏然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朋友，所以见了面，他从来不会对这两个“舵主”不理不睬。

「我扫吧」冯走之伸手要捞扫帚。

「回座位！」老师年过五十，声音依然洪亮。

「育！那是留给校的同学上的！我们这一类重学校，成绩！成绩才是第一位！」坊间传言数学老师下学期有望升任数学组教研组长，可见其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培养自己的官民有别意识，几句训话虎虎生风，中气十足，堪比一次现场直播

手机的黄绿背光把方小勇的脸照得有些冷酷，但他的表情却十分温柔，他想起那一天的百齐放、夜莺歌，蝴蝶站在枝上翩翩起舞，雪白的蔷薇挤挤挨挨，茂盛如云。

第十六章

「走」李熏然从讲台上扛着大书包下来，跟剩下两个人打声招呼：「我走了，明天见啊！」

*：自【明】洪应明《菜谭》

在那样的一个瞬间，园里百齐放，夜莺歌；方晶晶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叫方小勇，是一个十六岁的勇敢少年。

教育局测说来就来，十一月，接到消息的老师们整天脚底生风，育课心理课占了一堂又一堂，全都是测前教学组挑灯夜战的各摸底卷。好不容易说好了上一节育课，数学老师推开教室门，神气十足的往门一站。

成了黑灰的一小撮，方晶晶弯下腰开始扫地。

「还能他妈啥不？吃个都能吃死？！」扫帚常年扫地，前端的粱穗已经锋利如针，碰到冯走之光着的小，扎得他不得不抬起双脚躲来躲去。

直到方晶晶踩住篮球，那个男孩才停下来，蹲在地上对着他笑，汗津津的脸上是细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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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情是人生旅途中指路的灯塔——白鹤”

「比我妹还让人心！你！」方晶晶也不抬，克制着自己不要去看冯走之那两条惹祸的。他最近好像不是很正常，总是不由自主被这两条的主人带偏了脑，偏到一个秘密的地方，从夏天到秋天，他的心里不知不觉有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秘密园，它悄无声息的自成规模，柳飘摇，绿草如茵，一个瘦白净的男孩在园里满场跑，追着一个快速动的篮球。

方小勇掏手机了几下，昨晚和“白鹤”聊了没几句，而今天的陪聊还没开始。

教室静下来，白灯里发窸窸窣窣的电声。方晶晶去倒垃圾，再回来的时候，冯走之已经连人带书包都不见了。

「下了，你走吗现在？」

那是他心中秘密的园，一份悄然萌生的。

他站在空的教室，忽然有怅然若失，又不知情由何起；风潇洒，雪月空清，木枯荣，竹石消长*，他的心里度过一年四季，看过景，留在生命里的是捉摸不定的繁和飘飘的冰雪。

“我有喜的人了。——黑鹏”

「没什么，哥，下课了？」李熏然把手里的杯放在课桌上，一侧，从冯走之两个人之间挤来，顺手开了黑板上的灯，教室前端亮起来，凌远的脸被白光描画邃的负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