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柴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呢？

他好像下定决心似的，将那些憋了许久的心里话，一脑地倒了来。

“明明，明明没有一本事，还自不量力地想要保护别人。很可笑是不是？嘴上说得漂亮，可最后害得人家那么惨。我这人……我这人，太差劲了。说那么多对不起又什么用？嗯？完全没有……我只会死赖脸地缠着柴玖同学，然后一直这么拖累下去……”

然而从未有人思考过另一个问题——季汩又是个怎样的男孩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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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告诉你这话的？”

季汩的声音里带着重的鼻音。

“我……嗝……想过了。”

“我本保护不了任何人，只会不停地不停地犯错，不停地不停地给他人带来灾难。呵，除非……除非有奇迹吧？不然的话，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救了吧？我……我……”

好得人迷了，以至于忘记了去数他的坏，于是时间久了，就好像这些都理应如此似的。

柴玖叹了气，打断了他。

俊的外表，显赫的，众的才学，贴的格……总之，这样的人，你去数他的好，大抵一时半会儿是数不完的。

或许是因为这问题在多数人里，实在太过于浅薄。关于季汩，他的一切优，都明明白白地展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低下，自嘲地笑了笑。

“我明明……嗝……说要……陪着她的……”

“想来想去，那样其实，一意思也没有啊。柴玖其实很讨厌我的吧？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自说自话，柴玖同学本不在乎的对不对？或者……或者早就烦透了吧。所以，所以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我了。”

在一切故事都尚在混沌状态的时候，冥冥之中，造主曾如此自问自答过。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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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就该是这样好的，这个人就不该有一坏。

季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说……柴玖同学……不要再我了，就这样吧。”

少年终于，在一堆烂麻之中，找到了那个最要命的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这是他第一次平视对方。

“‘就这样’是什么意思？”

他气吁吁地垂下，将埋的怀里，哭得打起了嗝。

“我杀了她！又扔了她！我是个……骗！”

“你到底在胡说八些什么鬼东西！”

“你再说一遍？”

“我把妹妹……嗝……扔掉了……”

季汩的帘再度垂了下去，无谓地勾了勾嘴角，眶泛起了红。

“我不好，不，很坏，糟透了。”

少年的神情显现一直前所未有的执拗，他皱起眉，尖锐地反问。

柴玖用拇指蹭了蹭他角的泪，轻声回应。

这段无法言说的关系中，少年永远是被庇护，被照顾，被包容，被溺，被纵容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