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突然熄灭了。

从生开始的经历被打碎，和周老师在一起的回忆被打碎，与顾女士生活的痕迹被打碎。神开始瓦解，神开始涣散。

渐渐地，他好像听到了钢琴的声音。是周老师弹的幻想即兴曲，快节奏的音符被粘稠的海打散，每一个音都拖慢了它的调，变得异常恐怖起来。

他，他只能透过他起伏平稳的和心电监护仪来确定他还好好地活着。

海平面倒映着另一个世界，城市楼林立，到了夜晚霓虹灯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一同齐放。刹那间照亮了被黑暗席卷的城市。街上车龙，车前灯照着它面前一方寸小土地。雨好像也还没停，透过车灯，可以看到细细密密的雨像断断续续的线打在的柏油路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变回了那在海底无人发现的海草。随着波浪扭动，扎实地泥沙之中。他仰着，海平面突然离他很远很远。远到他听不到行车川不息的熙熙攘攘，只有迷迷糊糊的海涌动的声音。

第91章第91章

疼依旧缠绕着他，他能觉到有些零碎的东西想要挤他的脑海。他想接受它，但是仔细一回想，却又还是一片空白。

顾湛突然想到了一叫丑八怪的橘，他不太能吃酸，但是周老师剥给他吃过。那一特别酸，酸到他差泪。可是他却笑了，笑着了泪。笑脸被海漾成破碎的模样，那之后周老师再也没有给他吃过橘。

海平面的另一个世界，有个人蹲了下来。他趴在如同镜面的海面上，望着的海底。顾湛依稀能分辨那是周老师，但是他却看不清晰周老师的表情。

一只手破开海平面，搅了五光十的另一个世界，一切都被打碎。

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可以移植的心脏，不知什么时候顾湛才能上手术。

顾湛，你醒醒啊……

他好想离开泥沙，就像上次那样找到被尘封的周老师。可是他的似乎被牢牢禁锢着，泥沙不允许他离开，甚至不允许他有半分松动。

顾湛看不见雨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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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慕真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忘了一切，恨自己没有好好关注顾湛。如果再早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是不是在早一些，顾湛现在就会生龙活虎地在自己跟前耍宝呢？

好冷啊，为什么海草也能受到冷。顾湛觉得自己背脊发凉，他试图扭动自己的去摆脱这样的觉，但是不行，它一阵一阵地席卷上来，怎么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