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一就要说来了。

“！他妈的贱人一个！”

“李老板看上你，你就应该跪下来谢谢你祖宗了我告诉你！什么玩意儿！把自己搞得跟个烈女一样有意思吗？。”

王伟今晚穿的衣服很夸张，是那全是亮片的款式，跑起来的时候叮当响。他脸上那些浮夸的妆也有些了，显然之前是哭过的。

他还没说完，楼梯上面就有个男人咆哮了起来，声音在楼梯间回着：“王伟你他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是吧？”

王伟勉笑了笑，说：“看吧，这就是生活。”

看见不远闹的街。

这是……黎国兴？

“你家在哪儿？”谢修南小心翼翼地问。

“跟上海比起来，我的家像是一艘不断沉没的……”严奂皱着眉，“船。”

“船？”谢修南走了下来，在严奂面前蹲着，像一只温顺忠诚的大狗狗，“可是你从船上下来了。”

严奂坐在台阶上，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的家。”

谢修南想说，不然结束之后你和我一起回西雅图吧？但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有个人从楼上冲了下来，严奂和谢修南一齐抬起，看见那人居然是王伟。

“在北方。”严奂没有看他，继续看着窗外面，“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我记得我们那里只有一条很小很小的河，以前我只在杂志上看过海。”

“我家住在六楼，全是九十年代的房，那时候单位还会分房。那些房建的很矮，不像现在的商品房，楼里暗暗的，全是些灰的房，一排一排……我家在最里面那一排。”

谢修南有一吃惊，因为这是严奂第一次跟他提起他的家。

“嗯。”严奂说，“我没有沉没。”

“没权利？”王伟嗤笑了一声，甩开谢修南的手，“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我要红，我要挣钱，我就得我不喜的事情。你以为我喜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有别的选择吗？”

“然后呢？”

谢修南在背后问：“多多，你在想什么？”

“嗯……”谢修南犹豫着说，“你……”

“什么？”

王伟一张脸白的不像话，等到黎国兴骂完了，他才说：“听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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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奂和谢修南几乎是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三人目光相，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愕。

到了最后，王伟的声音都有些破音，他绝望地抱着蹲下来，说：“我没办法……太难了。”

谢修南说：“你不会沉没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严奂都觉得他像是已经死了一般。

“夏天的时候，有个姓金的老会卖冷饮。这里……”严奂指了指自己的门牙，“她的牙老早就掉了，后来她说话总是漏风。我们都喜嘲笑她，她脾气不好，经常吼我们。”

王伟要绕开他们，谢修南一下拉住他的胳膊，说：“等等，他没权力让你……那样。”

他张地了嘴，说：“多多，我想问你，不然结束之后你和我一起……”

“有我在，你就算沉没了，我也会把你捞上来。”谢修南看着他，“我……”

严奂睁大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一谢修南，谢修南的表情也有复杂。

上海好像从不会跌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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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直旋转着，亮着，狂着。楼，江河，无数的人来来往往，严奂好像能听见这里从海上传来的歌。他们在镜面前微笑，但是谁也不知严奂和谢修南还能维持多久。网红是一个职业，但是又不是一个完整的职业。它太依赖外在，而人们的兴趣又改变的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