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邵正则。

现在，梦醒了，他又要回到现实中了。

直的线。那双睛此刻正黯淡无光，但也不能打消上萦绕的重重威压。

羽短笼不得飞——他所以为的逃生天，不过是一场仅有几个月的短暂梦境。

在他怀里，是如同纸人般血尽褪的元驹。艾信鸥的双臂像镣铐一样锁在腰间，让他难以逃离。

艾信鸥努力装平静的样，却依旧掩饰不了切齿的嫉恨：“没有邵正则，没有别人。”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不住地说，“没有别人，元驹，以后都只有我们两个。”

亦如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内心。

在艾信鸥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后退了一步，一个准备逃跑的姿势。

导盲杖不知何时被弃置一旁，卧室里的一切摆设都不再成为阻碍。在用脚尖摸索着、跌跌撞撞地来到元驹面前后，艾信鸥一把抱住了对方。

他莫名觉得这样的艾信鸥有些可怜，又有些稽。

原有的惊慌一瞬间消散无踪，内心的恐惧也忽然平复了下来。元驹麻木地看着对方表演。

“相信我，元驹。”艾信鸥像个孩一样固执地低喃，搂着元驹，似乎这样就能忽视掉对方上芒刺般的拒绝，“你看我为你了那么多，我真的在努力改了，以后都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元驹放在背后的手臂一。

元驹睫轻轻颤动，嘲讽地笑了，一边用力背在后的双手。

“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

他凑过去，想要亲吻元驹苍白的嘴，却因为看不到，而手忙脚，像一个稽的小丑般在对方前晃。

元驹仰起脑袋，努力和艾信鸥拉开距离。

他侧站在台的玻璃门前。迎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海，半张脸被灯光照得清晰可见、廓分明，另半张脸则隐没在无边的影之中，模糊成一片染开的黑暗。

“元驹。”一声轻唤从对方中溢，夹杂着隐隐的激动。他将完全转向房门，没有焦的视线分毫不差地落在元驹上。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绝望向着元驹涌来。

“元驹，我终于找到你了。”

艾信鸥将脸用力埋在元驹颈间，重新嗅到了日夜思念的气息——好似一个荒漠中的住民，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赖以为生的源。

元驹的注意力落在玻璃门的另一边——寒风拂过的台上，是一盆摔得四分五裂的山茶，苞待放的骨朵仿佛断首般孤零零地躺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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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踉跄，却又定。

元驹忽然生一大的荒诞——熙熙攘攘的戏团里，他是一个站在铁笼外的看客，而铁笼内，却是犹自着困兽之争的艾信鸥。

抱住他的那个人一僵，扣在元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了许多。

元驹因为这声轻唤一抖，用力咬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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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信鸥没有看到元驹的这番反应，或者说，他本无法看到。他将那双茫然的睛对准元驹，中命令着对方“过来”，却率先行动，情不自禁地向着那个人的方向走去。

导盲杖的影被的灯光拉得长长的，如同一指路牌，直直地伸向站在门的元驹。

他低轻吻怀中人额角那细小的疤痕：“元驹，你看看我，我真的在改了，你看看我……”

只可惜，鸟儿的内心却不再如过去那样死无波。

抑制住上下打颤的牙齿，他问了从见到对方之后就一直盘旋心间的问题：“邵正则呢？”

“我知你是被他骗了，但我不会计较。”

他本可以避开，却在逃脱前一秒停在了那里。

“艾先生。”短暂的迟疑过后，元驹开，咙如同被灼烧过般艰涩。假如的灯亮着，任谁都会发现，他的脸已经转为惨白，似乎下一秒就会倒在那里。

逃脱鸟笼的鸟儿，在受了短暂的自由之后，又重新落回主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