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再打我了！”艾信鸥瑟瑟发抖地趴在那里，不住地求饶。

就是这一瞬间的心动，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渊。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梁家曾经无数次自责地设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地下室，是不是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少爷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番痛苦的模样。

近乎有一个世纪那样长，就在元驹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打算就此返回卧室的时候，梁家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躲开元驹灼的注视，把脸痛苦地撇向一边。

他只记得那天也是和今天一样的大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自己，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渐渐长成壮的青年，再一塌下脊背，变成现在的衰败模样。无论他的形如何改变，脚下的艾宅都未曾被撼动过一丝一毫。

女人来应聘的时候是一场小雨天，打的衣勾勒玲珑的曲线。她像一只被洗白的羔羊，无助地站在那里，环着肩瑟瑟发抖。他们之间明明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他却闻到了一柔的馨香，一蛊惑人心的味。

在襁褓中就失去了父母的少爷，几乎可以说是被他一手带大的。他在艾信鸥上，倾注了无限的期盼与意。

元驹撑着地毯，目瞪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灯突然被“啪”的一下打开，整个房间都明亮了起来。

元驹想了想，还是问了心底的疑惑，虽然他不确定梁家是否会回答自己。

女人的履历很清白，看不什么可疑的破绽。也或许是有的，只是对当时已经蒙蔽了双的他而言，难以察觉。

元驹的手僵住了。

梁家披着睡衣匆匆赶来。看到元驹的一瞬，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下，却没说什么。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本该对艾家、对艾信鸥忠心耿耿的他，却也产生了不该有的私。

是什么让艾信鸥如此恐惧？还是说对方只是在装样逗他？他的心中浮现起这个大的疑问，却没有答案。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在这栋大宅里了。他的爷爷，父亲，再到他，都是艾家的家。艾家的荣辱已经到他的骨血、呼中，与他自己的命运相生相息。

但是一个“如果”，就将他所有的设想毫不留情地推翻了。

随着那一个个低不可闻的字句从前人嘴中，元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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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他镇定地从元驹面前接过艾信鸥，看样已经对这这局面习以为常了。

他还记得自己颤抖着双手，从艾老先生手中接过温的少爷时，那份激动到难以言表的心情。

沉寂在心底的望，仿佛被一火柴亮，蠢蠢动起来。

梁家痛苦地闭上。回忆如同一张越收越的网，将他牢牢地罩在其中，无法息——

元驹松了气，和梁家合力将艾信鸥送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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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听话！”艾信鸥的状态比刚刚还要癫狂，他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抖动，目光飘忽没有方向，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恐惧而休克在那里。

元驹试着去推艾信鸥的肩膀，想要借此让他恢复清醒，只是手指才刚接到艾信鸥的衣服，对方就发一声痛不生的低叫。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痛打的落狗，呜咽着恳求对方抬贵手。

果然，梁家陷久久的沉默。

抱着不可言说的目的，他将那个女人留了下来。

梁家取医药箱中早已备好的镇定剂，慢慢注艾信鸥的手臂。几分钟之后，艾信鸥就沉沉睡去，仿佛一个沉迷梦的孩，全然不见方才的失态与疯狂。

有多久，梁家已经记不太清了。

一闪电倏地划过，照亮了梁家正在张合的嘴。

当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时，他对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睛，心动了。

第9章世网萦

等到一切重归平静，只余着雨声还在窗外作响后，梁家带着元驹轻手轻脚地退了房间。

这世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可以从再来的事情，就像他那天选择了去地下室，就必须要承担失去少爷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