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逢今住的是公寓，楼层颇，厉老三没跟他们上去：“我去买菜，小从有没有什么忌？”

“没，我好像什么都可以。”

可惜风筝飞不起来，他也没能等来那个人来陪他一起放。

人心隔肚，他们是生死的兄弟，也不能坦白所有。

就是，那个男人认真地劈开竹片，尖尖小刀削下竹篾上的刺，用捻得细细的麻绳给还未生的他扎一只风筝。 [page]

“慢一，不急。”

“不过是少了半指，怕什么。”祝逢今看了厉从一，“不会让你也少的。”

他和大哥相识二十多年，自认彼此已经足够推心置腹，却没想到对方瞒的不仅仅是一件事，而是妻儿的存在。

他的手还很小，因为胀而看上去很怪异，一双手不似别的小孩细，整偏黑，掌心还有几个磨来的茧。

等老三和祝逢今神汇示意，厉沅又把车开走，祝逢今才：“他也是你父亲的好朋友，以后可以叫他三叔。”

因为比起钢琴，他更喜看妈妈认真沉醉的笑容。

祝逢今那天晚上没能回家，一切都保持着门前的原样，客厅小几上摆着两个瓷碟，一瓶颜金黄的洋酒。冰箱里还有下午烤来的糕，油是手动打发的，抹得平整的糕面上还有些细致的裱，果也新鲜艳丽，想的就是到时候从厉家回来，叫厉演和他一起，安安静静庆祝生日。

所有光明媚的日，他都只能一个人草草欣赏。

公寓对于独居的人来说很大，装潢致又透着些闲适情调，采光很好，开灯是明亮黄，家大多是木，油画、瓶、台灯、摆件，每一件都不是敷衍了事。厉从家里的东西大多陈旧，最值钱的也不过一架旧钢琴，季常青在时常常带着他弹奏，可惜他笨，总也学不会。

到生死相之际走上一圈，就觉得那痛不过是细，无须分心神去抓挠。

他下意识地想歉，祝逢今却向他伸手。

厉从想的却不是这个。

车开得慢，厉老三顾及祝逢今的，在路上走了好一段时间才把他们送到祝逢今住的小区。

他仍然拉着祝逢今的手，目光一直在他的手上，不一会儿祝逢今提醒：“先松开，我要开门。”

一寒意自后背生，冻住他活络的心思。

厉从。

“先坐一会儿。”祝逢今开了地，他穿的少，此时温度渐渐上来，也不必脱衣服。

“要拿到哪里？”厉从两手托着，这样祝逢今的左手便解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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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那只手，厉从所及到的料柔，忍不住稍微用了劲去着重受，却觉到小指的地方瘪瘪的。

厉从一只手拿着风筝，一只手撑着座椅往外挪，下车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揪住了跟前祝逢今的衣角，不少褶皱。

少了两截指骨。

可惜厉演没能和他一起回来。

他的手上常常长泡，用针挑掉时已经很疼，他完全无法想象切断手指会是怎样的觉。

祝逢今打开冰箱，放了一天的糕泽肯定不如当天，他将为了庆祝生日而制作的糕拿来。糕是六寸的，一只手着底盘显得不太稳，厉从见状走过去，抬手帮忙扶了一下。

于是他喃喃地问了：“疼吗。”

厉沅心里已经有了菜单，他了厉从的肩膀，手劲收了，没让小孩儿觉不自在。

他需要仰起来，才能看见祝逢今像是被雕细琢、打磨而的廓。

厉从将掌心的汗尽数留在，鬼使神差般地牵住了那人的手。

厉从看不分明祝逢今的神，却在那一刻觉到，原来他不是温和无味的。

左手，带着黑制的手，厉从想他也许是怕冷。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祝逢今穿得单薄轻便，和自己比起来说不上谁更难以忍受猎猎寒风。

他也是苦的。

厉从的确不太清楚自己有哪些东西不能吃。他的日过得清贫，每日菜谱也很单调，一把小菜也能让他吃得快。就算这个面相凶恶的个男人不问，他也不会挑剔端上来的。

也就是现在才觉得，原来自己还真的年少，是个孩，连手都不能完全握住祝逢今的。

是天生的，还是别人造成的？

祝逢今思忖一下，没有看他，只是平平地看着前方，过了几秒才回答：“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