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就不要回来，”她不解，谈话变成嘶吼，“我恨你，厉演。”

儿平安长大，人常伴她。

他喜鼓捣些有趣的小玩意，学着扎风筝、八音盒，季倾棠闲着没事，也会画些画来打发时间，厉演从她说是草稿，却无比细致的涂鸦里挑了几，将它们送给工匠定了两只小手镯，又着吉祥的图案，给未生的孩打了把长命锁。

“不可能，我们明明……”回想起阐明心意的那一晚，厉演攥了拳，“倾棠，我对不起你。”

角落里还躺着一枚质朴的镶钻戒指和一张轻盈的便笺纸。

一九九九年，厉演照常上班，在前台领到了一个未署名的包裹。

她没有写名字，只是在落款的地方，画了两三枝苍翠的细竹。

，跟随厉回庸的人不是少数，即便收了厉演的安置费，也总有人心存不满。走投无路的人不会让厉演好过，不同时段的报复接踵而至，季倾棠何其无辜，不能被牵扯来，厉演千万分不舍，却还是选择和季倾棠一刀两断。

病了很久，一直拖着，今早去了。

又如何像常青在时那样，起码给了小从一份安稳。

八音盒、小手镯，长命锁。

来不及怔愣，厉演又收到一通电话，对方不知如何措辞，说了两三遍，才让他听清季常青的死讯。

没有登记，没有酒席，连戒指都只有季倾棠的一枚，更无所谓前呼后拥的阵仗与纷至沓来的祝福，却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最登对的侣。

他拿了把裁纸刀，两三下将盒拆开，嘴角僵，手指间沁薄汗。

转过去，又不动一丝一毫，产后三月就开始重新工作，生活比以往更加艰辛节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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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人来照顾你和小从的，钱不用担心，每个月都会有人准时划给你，有什么困难尽向我开。辛苦了，倾棠，我对不起你。”

最底下孤零零放着的，还有一张一寸大小的红底证件照，那大概是两年前小从刚上小学，名正言顺能被拍下拿走的照片。

季常青早已麻木，对傅朗言听计从，每月从厉演那里辗转而来的钱也全盘接受。

她也有自尊，厉演慷慨，季常青也不稀奇荣华富贵。

季常青时愿望不多。

“风筝是我画的，小从喜，留给他。这些，还你。”

厉演的脚步顿了一下，却还是定不移地向前。

可倔的女人将她得到的全，纹丝不动地还给了厉演，又如同燃烧般在九年时间里熬了自己，冲到前面去，为厉从留下足以支持到他成人自立的一切费用，遗憾而终。

厉演恳求傅朗给他七个月的时间，起码让他确保心之人母平安，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角落买了座红小楼，剥去一华丽却沉重的衣裳，成了只属于季倾棠的厉演。 [page]

傅朗销毁了很多东西，但每一笔与季常青往来的记录都留下，他不怕被别人发现，因为“季倾棠”这个份已经被抹去，他是想等到厉演有朝一日，将妻儿接回，好歹有些挂念和代，三三两两的痕迹起码能说明，厉演不是凉薄寡情之人。

她还有季从。

是遗憾，可世事总难两全。

话筒自手中脱落，大的男人坐在座椅上，瞬间疼痛充斥心脏。

季常青死时，厉演不是没有动过将孩接回的念。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

第44章

盒不大，空空落落的，拿着走动会晃声响。

他也真的以为那些钱到了季常青的手里，就能让他们母过上富足的生活。

婴儿平安生，厉演看着小儿发红发皱的脸庞，知自己没有机会看着它变得白，五官如何伸展，渐渐生得与倾棠相似的眉。

前者好歹到了，长相厮守却还是太难。

他期待着这个生命的降临，也知自己注定不会是一个好父亲。

只是祝逢今的断指上带着血污的绷带提醒着他，他无法独善其，以至于赔上了祝逢今的《月光》，浇熄了那份十几年如一日对钢琴的忱。

季倾棠站在阶梯之上，下皆是迹。

分手提得毫无预兆，季倾棠无法接受，颤抖着肩膀告诉他已经怀胎三月。

厉演无微不至，该吃什么、忌的东西熟烂于心，怀后期季倾棠腹中沉沉，腰痛不已，双浮，厉演每天为她，预产期那几天，张得好似是他要分娩。

心各有志，不能求。

傅朗是厉演的长辈，也是最开始的心腹，他建议季倾棠改名，又帮她重塑份，解决了孩的问题，在外人看来，季常青不过是个所托非人的单母亲。

厉从满月，厉演清了自己这半年来的行李，向季倾棠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