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权时常凌驾于律法之上，哪怕偶尔会现礼乐崩坏、官官相护的局面，哪怕知自己很可能会收获到一个失望的结果，慕秋还是愿意去相信大燕律法。

他死得很悄无声息，被人发现时尸早就凉透了。

在扬州那些年里，慕秋一连看了十年、背了十年的大燕律法，早就将上面的很多内容倒背如。

全都是锐中的锐。

“婢去问问。”

慕秋对书法一了解很浅，依旧能从字画之间，品铁骨峥嵘之威。

慕秋颔首，示意自己知了。

他是真的用了一辈去践行自己的正义，哪怕微不足，依旧遇到不平则鸣。

白霜从院外走来，隔着半开的窗，看见慕秋坐在窗边发呆，上连一件外袍都没披着，她脸微变，拎着裙摆快步走屋里，给慕秋加了件外衣。

慕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没什么。大伯母现在在东府吗，我想去找她。”

只要对方提的要事是她能帮上忙的，她都会尽力一帮，以此酬谢对方的救命之恩。

【明日午时，要事相商。——魏江】

白霜行礼，退了下去，片刻又匆匆走了来。 [page]

听慕大夫人说，里面有不少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即使现在慕秋被接回慕家，还拿到了她母亲的所有嫁妆，慕秋的心态依旧没有调整回来。

因为在这十年里，教她这个理念的纪安康一直是这么的。

一辆外表平平无奇、通漆黑的车已经停在门等待。

秋意渐，温度越来越低。

瞧着慕秋没有别的吩咐，陈事声退下。

她侧去看白霜，角微弯，说了句让白霜摸不着脑的事情：“躲果然是没有用的，现在这个手段只不过是他给的一个小小警示罢了。”

慕秋接过信，用裁纸工撕去最上面的封蜡，取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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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在说什么？”

她的武就是大燕律法。

和养父纪安康相十年，这十年里，纪安康一直在持的事情，除了饮酒外，便是小人那微不足的正义。

信笺材质普通到堪称糙。

肩上多的重量让慕秋回神。

一行人抵达慕府大门时，恰好是午时。

等慕秋放下信笺，白霜续：“送信的人还说了，明日会有车来接小。”

“打听好了？”白霜这么快就回来了，慕秋侧看向她，诧异问。

这就是魏江的字。

看着这些护卫在她边的侍卫，慕秋想起了大伯母昨晚的殷殷叮嘱：“君不立危墙之下，但你想门，大伯母不拦你，只是一定要带足护卫。”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慕秋坐在窗边，一只手支起下颚神。

有时只是随仗义之言，有时只是雨天里的随手搀扶，有时只是给牢房里的犯人加些饭，这些细枝末节有时候甚至不值得搬到台面上说，但最后，纪安康死在了追击盗匪的雨夜里。

车夫扫了那些跟在慕秋后的侍

陈事觉得她的倚仗是慕家，但其实不是。

坐在车辕的车夫材修长，容貌普通，但看上去年纪并不算大。

他是知府衙门一众狱卒里能力最好的一个，矜矜业业了二十多年的狱卒，但因为这样的愣青品，直到死都只是最普通的一个狱卒，固执得令人疼，也令人钦佩。

魏江写信邀请，她当然要去见上一面。

……

陈事连忙快应了下来。

这队侍卫是慕大夫人拨给她的。

而等她开始慢慢和纪安康一样的选择时，这个教导她长大的养父已经离开了她。

慕秋穿着一素长裙，在白霜和一队侍卫的簇拥下，浩浩走去慕府大门。

慕秋以前觉得他很傻，觉得他这样的持毫无意义，和纪安康说时，那个肤黝黑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只是哈哈一笑：“你还小，你不懂。”

“这是从郁家商铺送来的信，说是魏江公托他们送来的。”

白霜解释一句，走到慕秋面前，将一封书信递到慕秋手里。

可这一行铁画银钩、满是孤家绝笔风范的字迹，生生压得信笺重逾万分。

“婢走到门，遇到了过来禀报的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