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

慕大夫人的娘家是贺家，绝不可能是卫如中的容大小。这位嫁慕府的容家大小容洛熙……是她的母亲。

“我娘。”

想了想，卫如从怀里取一块帕，微微俯递到慕秋面前。

原来如此。

这一句诗，恰恰是自《洛神赋》。

更明白了她母亲的死因。

这是古语中用来赞洛神的话。

瞧瞧，昨天他费尽心力找了一路的话题，慕二小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只是于礼貌回应他，然而现在呢，慕二小的话明显比昨天多多了！

大燕朝定都立国上百年，清河容氏在边疆立下汗功劳，唯一遗憾的是，因为连年征战，清河容氏无论是嫡支还是旁支都嗣凋零。

她又想起了一些画面碎片。

“容洛熙？”慕秋轻声重复这个名字。

他下意识动了动握刀的手，却生涩得不知自己能些什么。

不过卫如在她心里的形象倒是有了些改变，这个看起来不拿人命当回事的人，似乎曾经有过什么悲惨的过往，在谈及那些往事时，他也会真实的悲喜。

最开始的时候，他听到卫如和慕二小聊什么案，还追忆什么枫林的起源，只觉得牙疼得要命，心下腹诽万千。

那神仿佛可以跨越漫长时光的阻隔，直直落在她的上，然后妇人会温柔地、一遍又一遍地喊她“殊观”。

洛神熙。

慕秋里有光一闪而过。

如果慕秋没记错的话，就在十年前，容国公与其因贪功冒战死沙场，这个权势赫赫的大家族，一朝化为历史的云烟。

一滴泪迅速落下，随后又消散无踪。

“很久以前，这里其实是一私人园林。太||祖皇帝将这片园林划给容家，此后近百年，这片园林都归容家所有。”

而容这个族姓不算少见却也不算多见，最有名的，应该是与陈平慕氏齐名的清河容氏。

慕秋轻轻舒了气，接过帕。

父亲和弟弟背着骂名战死沙场，容家英烈厮杀百年用无数生死换来的英名都因此蒙尘，而她已嫁为人妇，怕是想为家族些什么都无能为力。

“那你呢？”卫如问她。

不知为何，慕秋总觉得容洛熙这个名字格外亲切。

谢他给自己递了帕，也谢他将那段往事告知。

快得仿佛是卫如的错觉。

他用拇指指腹挲着糙的刀柄，别开望向雨幕：“很多亲人。很多。”

不知是不是慕秋的错觉，她发现卫如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十分晦涩。

单从名字，就能听来取名字的人对容大小的怜惜疼之情。

卫如的话风突然一转，慕秋不明所以，却被他的话引了注意力。

“容大小容洛熙很喜枫树，只是京城里并没有大片的枫林供她观赏，她一手将这片园林改建成枫林，并彻底开放供百姓自由，这才有了今日的盛景。”

慕秋皱了皱眉，知自己可能问到了卫如的伤心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多谢。”慕秋看着卫如，认真。

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般，慕秋猛地看向卫如：“这位容大小可是嫁人了？”

然而到现在他明白了，卫如不会找话题不重要，慕二小和这帝都名门贵女都不太同，她恰好就吃卫如这一啊！

居然又是十年前。

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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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明白为什么她母亲会给她留下了如此丰厚的嫁妆；

慕秋心中一动。

慕秋终于明白当初她问外祖家的情况时，慕大夫人为什么会说她外祖家本来只剩两三个人，后来了一场事都死了；

卫如转了转手里的刀，走到她面前：“十里红妆嫁慕府，直到如今都是京中传唱多年的佳话。”

这片枫林是母亲一手改建的吗

她想知关于母亲的事情想了很久，但因为原因到了现在都还没知晓，结果就在今日突然知晓。

那些画面碎片里全都有一位容貌与她有七八成像的妇人，无论什么时候，妇人都会用那温柔到极致的神看着她。

简言之在旁边眨睛，愣愣看着这一幕。他发现，原来错的人竟然是他！

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总是格外痛苦，然后便忍不住去苛责自己，一旦钻了角尖，就很难再来。

慕秋轻轻眨了下睛，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