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抄好的经文，看着那些属于她的字迹在火缭绕下一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卫如正在厢房里抄经文。

焚香净手后，他慢慢铺开纸张，站在桌案前悬腕默写经文。

这些年辗转无定所，他也从未疏忽过练字，字迹风骨更盛少年时。

可他再也写不少年时那藏锋于鞘、温华平实的字迹。

他的字就像那把从来没过鞘的弯刀般，铁骨峥嵘，似有戾气破纸而，带着一同归于尽的狠辣。

抄了很久很久，明明抄的是静心的经文，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牢狱里，张家满族最后一次向他下跪，求他尽力保住张家最后血脉的场景，卫如猛地摔笔。

看着那些字里行间充斥着戾气的经文，卫如抓起，胡成团。

他一只手撑着书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额，闭急促息。

实在受不了这般仄的环境，卫如踉跄着逃往屋外。

前方那片竹林萧萧簌簌，卫如在竹林里站了很久，久到夜间霜重打得他发梢微，他的情绪才渐渐有所好转。

抬手折了一片竹叶往前走，卫如形腾空坐到一面墙上，一条自然垂下，另一条屈着，举起竹叶片贴到边。

呜咽声连成一曲，在寂寥的夜里飘远。

从大雄宝殿离开时，慕秋情绪有些低沉，快要回到自己的厢房时，慕秋对白霜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外面再逛会儿。”

白霜迟疑片刻，但想到这里距离厢房也不远，若是遇到什么危险，小喊上一声大家都可以听见，便了，先行回去给慕秋准备沐浴用的。

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会儿，想起不远有片竹林，慕秋走了过去，靠近竹林时，一阵呜咽声传她的耳里。

慕秋自语：“这夜里是谁在曲？”

这阵声音不像是用乐奏而成的，却并不难听，听得久了，还能从中品些寂寥凄楚来。这情，恰好引起了慕秋的共鸣。

她觅声而去，

踩着一地枯叶，慕秋扶着苍翠的竹，缓缓穿行在竹林里。

好在这片竹林只是观赏之用，只是很小一片。

卫如听到枝桠踩断时发的咔吱声，没有停下曲，懒洋洋垂眸望去，便撞见了觅声而来的慕秋。

她一竹青长裙，于林间穿枝拂叶走，仿佛是这片竹林幻化来的仙人。

在卫如看清她容貌之时，慕秋也看清了卫如的脸。

能在夜里这萧瑟曲声的人怎么会是卫如！？

慕秋下意识就要转离开。

卫如平静的声音从后传来：“每次看到我都要转逃跑，慕秋，我是会吃了你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慕秋只好停下脚步，她背对着卫如答：“夜渐，我原本只是好奇谁在曲，现在疑惑已解，也该兴尽而归。”

卫如放下竹叶片，略往后一仰，他看着天上那明月，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来的迷惘与脆弱：“坐会儿吧。”

慕秋没回话，继续往前走。

卫如里划过一抹失望，垂着不再言语。

岂料，慕秋走到竹林边又停了下来，她转过，看着自己和卫如之间隔开的十几米距离，颇为满意地，席地坐下，两手托着腮欣赏天上那明月。

长发散在她的耳后，月笼罩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