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的事情就也来不及再回琢磨，只记得有天拖着疲惫的门上班，那个金发小鬼背着书包理直气壮地站在他家门。

裴缜那时候怎么都想不通一个穷画家上哪儿来的六百万，总怕麦熙是失恋加自责，想不开去挖肾了或者是借利贷。后来麦熙信誓旦旦那钱绝对来历清白、让他先用再说，他迫于当时被债主追着着实无奈，也就用了。

却把车丢在了茶楼，恍恍惚惚打了个车。在后座上半死不活的，又想起了一些零星的碎片。

人际关系这玩意向来很残酷。得意时生意场所那么多“朋友”趋之若鹜，一朝遇到麻烦各人忙作鸟兽散。麦熙一直都穷，雷曜当时也没红，真正的朋友借到的钱还不足一百万。

那个时候被公司财务总监利叔挖了老鼠仓，又被麦熙前男友瞿川把公司层一锅端。资金链断裂看岌岌可危，他四找人借钱焦烂额。

“裴缜，你还记得当初你公司被卷款和集槽，我拿了找‘朋友’拿了六百万给你救急么？”

直到今天终于懂了，哪个富家少爷吃饱了没事专程一大早跑来让你送上学？小朋友明明是想来邀功，想等着他说谢谢小

然而这竟然还没完。

于是笑笑，小狗一样小孩的，翻了个白丢下人家自己走了。

后来虽然觉得这事儿没没尾，有怪怪的，可也没细想。

……

裴缜：“……”

麦熙挑眉给他满上茶：“人家倒是从一开始就不想哄你玩。”

裴缜记得。

他想绕开，男孩却用小小的挡着他。

“问题是，是谁一门心思铁了不愿意好好谈恋，说不听劝不，非要自暴自弃钱养小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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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缜：“……”

人家是画画儿的，人家说了算，裴缜也无话可说。

就在要走投无路的时候，麦熙突然凭空变来了一大堆钱。

裴缜无奈：“你嘛？”

裴缜觉得简直丧心病狂。是不是富家少爷使唤人惯了，觉得谁都能随便差遣？但他又跟这熊孩不熟，更没半钱的关系。

“又是谁，养了小可之后，自己亲跟小可说自己‘最讨厌有钱的男人’，‘只能你养别人不能别人包养你’，‘对象比你有钱就让他’的？”

半晌，不甘心地又问麦熙：“那是他就是他呗！都隔了那么多年了。有些事情……我又不是不能重新考虑，你们这样哄我玩很有意思？！”

“我等你好久了，”小孩理直气壮鼓着脸，“你、你今天开车送我去上学吧！”

麦熙又欠凑过来：“既然你现在已经认他了，我再给你说个你可能还不知的事儿吧。”

不行了，已经完全不能回想了。只是稍微试着想想韩复当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就只想哐哐撞实木桌脚。

六百万的事，他当然不可能忘。

跟麦熙聊完之后，说他应该开车去接韩复。

“……”裴缜整个人原来就非常不好，现在更不好了。

“你的小可，就是当年那个‘朋友’。”

后来，虽然有了救命钱把欠款亏空补上，但整个公司经过这一折腾，也已经不剩几个人，他招人、重新整理上线门店的生意、疏通供货商关系，那阵也忙得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