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当年二十多岁的时候多英俊啊，脸上棱角分明，上增减瘦，着装的时候英姿飒，便装的时候风不羁，多少英雄竞折腰，现在……他的脸圆油腻，脖的线条很轻率地就从过渡到肩膀，啤酒肚撑起了衬衫的前襟，下摆带里……如果不是多年老友的话，很难相信前这个糙老爷们是从曾经那个剑眉星目的小帅哥警官化来的。

隔着火锅上不断腾起的氤氲雾气，彦清更加清楚地看到了朋友们的韶华正在一去不返，可是他又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未免太过悲观矫情，来见见老友也能见一肚的酸楚，不单不招人待见，连自己也不待见。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几个也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常凑在一起打发闲暇时光的酒朋友，只是彦清这几年来照顾家，没有“闲暇”可以打发，疏于走动了。有段时间没见，寒暄一番各人落座。

当然老胡算是朋友里残的比较厉害的——这基本也可以看是工伤，毕竟他那个职业不混着不行——不过其他几个人也见着不再年轻了，肌理松懈，肤黯淡，皱纹细碎，最重要的是神，不再充满年轻无知无畏的忱。即便是仍旧还残留着几分的景海鸥也不能免俗，他的睛也不再黑白分明两潭净一般，晶里沉淀的是岁月的风尘，装不能。

彦清打开车窗，外面的自然风来，动了他一发梢，他的心情也被动得稍微漾了一些。他想，换个角度想，既然不能让所有人满意，甚至不能让一分人满意，那么至少，让自己稍微好过那么一下也不过分吧。

有人走近洗手间，彦清从镜里看见他，是个穿着西服打领带的端正青年，他上正有着彦清追慕不已的特质——年

趁着去洗手间的当儿，彦清从镜里好好审视了下自己的脸，一只手放在脸颊上左右地摆着看，他努力回想十年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的自己一定是更加光鲜，现在的自己也必然是老了，只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熟稔中麻木这个老去的概念，然而事实是他一定老了，彦清的心突然一阵恐慌得发虚，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彦清笑：“他怎么不担心，不过是担心别人的贞，我反正不会吃什么亏的。”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因为彦清是“稀客”，大家打趣的主要火力就集中在他上。

混迹警察队伍的胡济源的老胡：“彦清，你家老陈难得肯放你来玩，他就不担心？”

因为夜店还没到营业时间，一行人先约了吃东西，地在一家很不错的火锅店。

接下来的分。音乐满了车厢，正好是最烂熟的那分旋律。

火锅烧起来，锅里的沸腾了，菜陆续端上来，啤酒也开了几瓶，一桌人吃喝笑闹。景海鸥低声对彦清：“我还担心你在家宅坏掉了，看来还行，还不算老。”

不算老吗？彦清看了一圈自己的朋友，个个脸上写着“老”字。

今天这个时候，他无端腾些空虚的位置来，他想走自己来的那个皂泡，走到外面去，然后把某些人也请来，见见老朋友，说说话，喝上一酒，开上几个玩笑，他看着边开车的景海鸥，他甚至开始觉得即便是失恋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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