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说起这军饷来，咱们顾将也是常常犯愁，不那吃空饷的事儿来，又不肯抢人钱，偏偏上边军饷又常常逾期，顾将带了咱们这些年，不说赚油儿，这前前后后的，倒把自家腰包快掏空了。"

"嗳哟，"旁边人笑起来，"别这么唉声叹气的，顾将的腰包掏不空，算算每年给他送礼的有多少人？荷包鼓着呢，要不，他能天天去那风月场上风雪月去？"

"哎，这腊真是你的？"

吴小江笑起来，"我呢，来投军没别的想法，我那天酒醒了之后，还以为自个儿调戏的是一姑娘呢，后来在路上逛，听巡逻兵说大街上有一人敢调戏顾将，我就留了心哇，再一听，好家伙，那人就是我！这威风的！咱名了呀，再一寻思，得！脆去投军当了顾将的警卫员，甭他要不要，反正是闹开了，咱这名可是了呀。"

老兵正侧卧着在地上烟卷，听了这话儿，徐徐吐一烟，翻了个，懒洋洋说，"崇拜呀，我也不知这是个什么东西，反正我是从来也不崇拜谁，你们不知么，崇拜这玩意儿总是要破灭的呀。"

"怎么落魄的呀？"

好问一旁老兵，"哎，什么叫崇拜呀？"

队里有人喊起来："不好啦！那新来的两兄弟痞拿了□□跑去军阀啦！"

"顾将不是说明早儿才走，今晚儿在这歇一夜么？"

"妈！"顾寒瑞怒骂一声，"这两蠢货！"

"怎么？"吴小江把睛一瞪，"不是我的还是你的？"

"报告！都告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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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军阀闹的？这两个从前家里是开钱庄，后来军阀队路过，不由分说就抢了钱去军饷了，那家里钱庄可不就只能倒闭了么。"

"啊，"吴小江看着那陈和陈全两兄弟儿，拍了拍他们肩，对着围着的人说："就他俩儿！"

传令兵儿，又跑去顾寒瑞那儿，顾寒瑞问："都告诉下去了？"

顾寒瑞，摆摆手让传令兵退下，又看向一旁副官笑："当初还说今儿这日不吉利呢，有什么不吉利的？这不都好好的嘛！"

"哎！好说，只要人家不先动手，咱这井不犯河的，谁平白无故跑去惹事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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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笑着，只听见前边人嘶嚷，众人探探脑去看，说："怎么啦这是，咱们队儿是要发了？"

吴小江洋洋得意："怎么样？这是咱从村外面窝里掏来的，那，乖乖，磕了壳还是两个红心！哎，好吃吧？"

"好吃！"

众人都犹疑不决，忽然看见传令兵来，说："没事儿，不是要走，这是有军阀队过来了，看样也要在咱这附近歇宿，顾将说了，今年呢，虽说是讨阀清党，但咱是赶去徐州要，要兄弟们别激动，好好休息，别跑人家军阀里惹事儿！"

那正休息的军阀队冷不防听见枪响，顿时动起来

说着他又指了指后他那三个兄弟，"我带着他们三儿，要不会饭，就得饿死！不然就得天天下馆，哪儿来的钱下馆？那还得会饭儿！好家伙，指望谁来？这三个，乖乖，一个呢，是从小苦命的娃儿，另两个呢，是个从小饭来张的落魄公哥儿，那还得我来！这他娘的！"

人都笑起来，说："呸！这的叫什么名儿，整个一恶名，你还得意呢！"

"落魄公哥儿？"

一个人过来又笑问："哎，你老实说，那裹腊的面粉里是不是打了？咱们这路上带不了，你是不去村里偷人家的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枪响，此时天已日暮，周遭山岚都染上了一层影，静悄悄随着天地隐去，顾寒瑞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