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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2/2)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开早。

阅读当年海棠未眠(1)

他走下台,离开北京,南下徐州,穿着前清的衣服留着前清的辫,收棉、拉二胡、给丝棉厂里短工、在戏院里扫地……再不肯开唱上一句戏词。

说是净角儿,却又是脸,真叫人糊涂呀。

他不要醒!

那桃扇,如今在这里又听到了!

了,一楼戏坐席上人攒动,两面墙边儿上站的也有不少人,顾寒瑞着白手,压低了军帽檐,旁边跟着警卫连,一戎装地走在过中。

腔。

那老人孤零零站在二楼茶厢下的空地上,一动不动,满座儿的叫好声于他是充耳不闻,木木站着,没受一儿周围闹气氛的影响和喧扰,更没丝毫一睹名角儿的兴奋和激动,就木木看着戏台。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

……

上行人纷纷避之不及,忙给这位军爷儿让路,到了上二楼茶厢的木质楼梯,只见一位白留着辫的老人正倚靠在扶手旁,冷着看着戏台,上昏暗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有些苍白、有些无力。

顾寒瑞举杯喝茶。

发狠似的抬看着众人,兀自冷笑了一回,很痛快的笑乍乍响起,他在鼓着掌喝彩儿:

突然一句暴吼划破空气中的沉寂,愤恨地、不忿地、失落地,徒劳地喊:"别唱了!别唱了!不知亡国恨的东西!还在唱!"

看戏,茶不曾冷却,还是闹场中,这芸芸众生,潇洒看客。

台上不受影响,磨腔咿咿呀呀地缠人,把票友们的脖勾过去,继续看戏。

离亭宴带歇指煞:

顾寒瑞蹬着军靴上台阶,鬼使神差地慢慢转过来,居临下地看着那老者的背影,怎么说?真和那猫儿有些像,玻璃一般的,一双冷

阅读当年海棠未眠(1)[page]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戏台上鼓乐声动的,顾寒瑞也没心思看,那茶厢下老者倚着扶手,又慢慢踱到靠前些儿位置,他那背影便恰好落在顾寒瑞的视线范围内,一条长长的辫垂在脑后,神情是怎样看不清,看打扮气质大概是前清的遗老。

徐淮宣本就是在牡丹亭游园一折中唱的这段皂罗袍,才了名红成角儿的,如今再在桃扇这一场戏中戏里又唱了一遍儿,那些新票友们还不理论,但那些自徐淮宣起就捧着他的老票友们一听,不由得就叹了一番从前已往,那个小杜丽已经长大成为九爷啦。

一个杂役认识他,哄笑起来:"醒醒吧!大清朝早亡了!"

"好!唱罢!就唱罢!现在不拣一闹的戏唱,将来散场时怎好衬得冷清?唱罢!"

他唱到最后一折。

戏谑的、好奇的、疑惑的、看笑的……

票友们都醉在戏里了,冷不防一阵痛哭突然响起,是那撕心的、裂肺的、嚎啕大哭的声音,台上还在咿咿呀呀唱着,那痛哭的声音止住,沉默片刻,是那狂怒之前的沉寂。

该是在那北京王府里,他唱堂戏,一片喧扰人声,大红的灯笼大红的帷幕,喜庆的闹,不知怎么忽然光景转变,倏然他站在台,面对一片凄厉厉的红,王府外是连绵不绝的枪声,人都走光了,他还在唱。

谁知容易冰消。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顾寒瑞坐在茶厢座儿上,他不是在等戏开场,竟是在等戏散场,一下一下地握着手中荷包,心不在焉地喝茶。

一句话刺了他的心。

老人里闪着亮莹莹两儿,呆呆站在原地,木木看着千百张面孔回望他。

人都转

呀,梦颠倒了,他蹒跚着步退后几步,茫茫然不知所以。

笛声徐徐响起,李香君顿开音,端的是声清韵,唱的是皂罗袍:

那一个悲痛的老人、糊涂的老人、古怪的老人,只是一个无端惹起的小小曲,泛泛而已,罢了。

他几乎忍不住要哭起来,抬手拭去满脸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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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前,那桃扇,他也曾唱过的呀。

戏台上唱的是桃扇,也不知是演到哪折了,顾寒瑞心不在焉地,忽然间听见底下一阵叫好,抬往戏台上看去,原来是徐淮宣扮的五旦李香君上了台。

看他起朱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

反反复复几句戏词,唱了一夜、念了一夜,天将要晓,他站在台之上迎接曙光,喃喃念着:"不信呀……不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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