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当年海棠未眠（1）

说罢，妇人蹲在石碑旁，把小人贴在上面，一边打一边骂，大抵都是指桑骂槐，"打你个小人！你个晦气的脏东西！咱家不要你这么个破小人儿！……"

戏台右侧的上场门，一人应声而上，台下众宾客看时，却发现那人一白婚纱服，鬂边簪一小桃枝，眉若青黛若涂朱，人面桃相映红了。

粉蝶儿：

若是离台近些，还可看见石碑上写着"泰山石敢当"五个大字。

宾客们知这是新娘，都笑着鼓掌叫起好来，铁宁笑对白文卿说："我也得上台去了。"

这时台上便慢慢踱来一个中年妇人，小脚、挽发髻，穿一暗地云纹领双圆襟旗袍，手里拿着一个纸剪的小人。

白文卿不懂:"我只文章，难也惹得来灾祸"

三月六日，节令惊蛰。

铁宁傻了，他何曾见过这样一番场面？红盐更是难堪，当着众人的面，她实在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慌慌张张就要下台去，妇人拦住她：

"不您认不认，我和她已经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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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敬酒结束，铁宁好歹脱来，一抬，看见白文卿，忙拉了他到一桌酒席上坐着，拍了拍他肩膀，笑："文卿兄！"

半响，老者叹:"你命里有三大灾。"

铁宁一见她，脸都涨红了，悄拉她："妈，你这是什么！"

☆、节令

台上新郎新娘站着，照例是要请长辈来证婚人，可等了许久也未见有人来，正当满堂宾客有些不耐烦时，从戏台上的右侧慢吞吞现了人影。

铁宁办的是西式婚礼，不兴夫妻拜堂这一条，此刻他正穿着一西装，襟上簪一枝小桃红，被客人们围住，要敬新郎官一杯喜酒呢。

那人影弯着腰，似乎是在搬着什么极费气力的东西，只是背对着台下，宾客都看不清那东西是什么。

徐淮宣得意起来，摇晃脑地，一笑，两颗天真的小虎牙，神情模样儿像极了一只神气的小老虎。

妹开门来。

"我不许你娶她！"妇人一瞪，"我不认这个儿媳妇儿！"

妇人不理睬他，对着满堂宾客欠了欠，说："今日我儿大喜，谢各位来捧场了，我呀，知今天儿惊蛰，照老规矩，惊蛰是要打一打小人的呀，去晦气！"

他左手地擎着酒杯，郁郁酒红的颜衬着玻璃冷光，像一片波动的红海，顾寒瑞就那么一手拿酒，一手拿烟，底迷雾缭绕，一派放不羁的公哥风儿样。

这石碑街小巷的人家前大多都有，自古便是镇宅、辟邪的东西，可在婚礼上搬来这东西什么？宾客们傻了，不知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摆列着破伞孤灯，对着这平安吉庆，光灿烂剑如寒星。伴书箱，随绿绮，乘着这蹇驴儿圪蹬，俺这里一桩桩写上丹青，是一幅梅景。

"平地惊起万丈波。"

"还有一灾呢"

老者笑一笑，摆摆手:"我算的。"他看一白文卿后开得艳红的桃，叹:"真好看，了节，海棠也要开了。"

鼓乐声动得闹，众宾客看得津津有味，待到众小鬼退下，钟馗来到自家门首，敲门介：

待到这人吃力地把东西搬到台上后，众人看清了，那是一块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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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休了！"

新郎新娘上得台来，架脸钟馗从左侧下场门退下，匆匆去后台卸了妆，又赴到白文卿坐的那桌酒席上，笑问："我扮的架怎么样？"

"自然是好的。"白文卿笑。

婚宴是唱戏助兴，在酒楼大厅的桌席前方留了一片地方搭了戏台，大红的帷幕拉开，架脸钟馗与众小鬼登台。

顾寒瑞和副官也坐在酒席上，都是一便服，各自了席上烟盒里一纸烟在那里着，桌上一瓶法国红酒，被顾寒瑞开了倒在脚玻璃杯里。

"一死别，一生离。"

宾客们看见情形不好，也怕新郎新娘难为情，都推脱有事，一一告退门了，铁宁愤然："妈！你这是什么？！"

了酒楼，气氛并没有白文卿预想的那么冷清萧条，酒席摆了几十大桌，宾客如云，熙熙攘攘中，一片声笑语。

说完他便背着米袋走了，走到拐角，有三两个孩童笑着、闹着跑过去，他靠在墙角哀哀哭起来，因为看读书人可怜。

"哪三大灾"

"别介呀，老祖宗的规矩，惊蛰还要吃梨的呢，红姑娘和我儿吃一个？"

白文卿递了请柬，到和裕酒楼里参加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