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灯你先帮我拿着，等我到了窗外你再递给我，"白文卿把话重复了一遍，又把两扇窗大大地打开，看架势已然是要翻窗去的光景儿。

顾寒瑞靠着窗，看着这猫纵一跃，很轻巧地就到了外面，不由得有些气忿，好嘛，为了偷腥，连斯文也顾不上了！

白文卿奇怪："什么好腥？"

那年轻的导演听了这句，只笑说："什么导演，你我差不多大，可以个朋友哩，我叫许迁，你就叫我许迁就好。"

白文卿听了这话，愈发糊涂起来，"什么猫啊鱼的一一简直莫名其妙。"

到了外面，顾寒瑞一把夺过猫手里的灯，自顾自走在前面，说："走吧。"

一定是走不过去了，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人胳膊。

阅读当年海棠未眠（1）

白文卿也笑："那，许迁，现在天也太晚了，你该休息了，要是别的房间里没有地方了，去我那书房吧？"

"你今天真是……"白文卿愈发疑惑不解起来："说起话来总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我经常会忘记隔段空行……（哭）

他气忿忿地提着灯，背靠在那一鱼一猫后的墙上，恰能看到他们的背影，成双成对，连被路灯斜斜拉长的影也是一样。

顾寒瑞嫌弃似的摇摇，看着他说："咦，读书人要斯文，白先生怎么能大半夜的翻窗跑去？只有猫才半夜跑去，因为它要去偷腥……"

"……你蹲在这里，我没法和许导演说话了。"

顾寒瑞对此喜闻乐见，脸上微微得意的笑，像故意挑衅似的看着这败兴而归的猫，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取笑意味，："不去了吧？"

白文卿正和这年轻导演说着话，冷不防顾寒瑞蹲在两人中间，只看着他说："你什么？"

相比之下，自己倒显得有些落寞了，而两人居然还在旁若无人地聊天谈心，顾寒瑞一把将煤油灯放至一旁窗台，看着那一尾鱼和这猫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索就走到两人中间蹲下来。

顾寒瑞看着檐下滴下来的几滴雨，只说："啊……好腥啊……"

末了他自己又换了个位置，不再隔着两人，只蹲到白文卿右边去了，因为蹲在中间的话，他有受不了，那猫像看不见他似的，只要和那鱼说话，兴许还嫌他碍事！

他听见那鱼说：

他那挑衅似的语气听着恶劣极了，白文卿看了他一，走到窗边，把煤油灯递给他："帮我拿着，等我到了窗外你再递给我。"

顾寒瑞半天没言语。

"哦，猫半夜跑去偷鱼吃，不就是偷腥么。"

顾寒瑞听了这句，目瞪呆，半天没反应过来，"白……白先生，你刚刚说……什么？"

躺下了一大堆人，到黑黝黝的，只有煤油灯映着一昏黄带绯的光，照见地上密密匝匝地人挨着人。

到了檐下，白文卿走到那尾鱼旁，也顺势蹲下来，顾寒瑞看了，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好家伙，还蹲下了，多不雅观！

"我不去休息，听着雨声我心里烦，睡不着觉，我想在这儿守着天晴一一你不知，要是天亮之前雨还不停，我那电影的第一场就不能在大清早拍了，你想想，那多可惜！清早拍才好看啊……"

黄侃先生病重时读《唐文粹续编》，仍然和之前一样在上面圈、批注。他曾经吐着血叹息说：“我平生骂人杀书，毋令人骂我也。

"什么七八糟的，"白文卿听得一一脑的莫名其妙，"外面又不去，我就翻个窗而已，哪里用得着扯上斯文了，不过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偷腥？"

他存心捣是真，可也有受不了这样，索自己起换了个位置了。

顾寒瑞一也不要看他，只望着空空的院说："哦，没什么，就是这下雨了，泥土有冷腥味。"

顾寒瑞听了这话，很有些兴，幸灾乐祸地想着："嘿！那你就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等到把煤油灯递给这猫，顾寒瑞索也翻窗去，他手脚极其净利落，翻窗也翻得漂亮，一看就是经过军队里正规训练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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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刺

"不什么。"

另：杀书，喻开卷而不能卒读的行为，语"民国三疯"之一黄侃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