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竺仍然记得那一地的雪白，天地之间好像都变成了极纯净的模样。

曾经轻易就能够拥有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

那是一天的晨起，他如往常一般听到了鸟鸣的声音，爬起来的时候却伸手不见五指，他以为是天还没有亮，可静坐许久，是师父告诉他，他失去了视的能力。

那一瞬间天是塌下来的，每一步都辨不清，跌跌撞撞，磕磕碰碰，他甚至哭了很久，可是睛还是坏掉了。

曾经熟悉的地方变得陌生而恐慌，白竺只能凭借着手重新认识这里，慢慢的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如果不曾得到，或许也不会觉得难过，可正是因为得到过，失去才会变得那样的难以接受。

他也想看看那些山之景，想看看他心悦的人生的何等的模样。

从前度一日便是一日，如今却生了许多贪心来。

“可还能治好？”沈醇问。

“若想使此的毒散掉，需要几味极其珍贵的药材，这天下不知还有没有。”白竺说。

“既是能解，总有几分希望，不着急。”沈醇说，“我陪你慢慢寻。”

“好。”白竺说。

“内为何会有毒？”沈醇轻声问。

白竺微僵，沈醇开：“你若不想说，可以不说。”

“无甚不能说的，我曾是师父的药人。”白竺了一气。

他幼时便在谷中，师父待他有些冷淡，甚至不甚他，只要时服下他所给的药就行。

过程虽偶尔有些痛苦，可只要挨过去了，师父便会给他许多的奖励。

谷外的心，一些新奇的玩，还有一些书，那些东西总是能让他开心到漫山遍野的跑。

但直到后来长大了些，他翻阅医书，才从其中知了药人之事，再后来他双目失明，谷中还有其他孩童来，他们来了又消失，师父气急败坏，试药的那个还是他。

药人，即工。

若非他天生能耐受那些药几分，若非他在行医上颇有天份，那表面的师徒情义都难以维持。

“他人呢？”沈醇的话语中有些冷漠。

“死了。”白竺抱着他说，“我亲手毒死的。”

“他对你了何事？”沈醇问。

“他动了心思，我早已为他准备的毒药发挥了作用。”白竺了一气，“就埋在屋右侧那棵柳树下面。”

“你的很好。”沈醇说。

难怪那时他问他如何应对那些对他动心思的人时他不想答。

那人虽视他为药人，却将他养大，此闭至极，在小白竺的中，那个人说是师父，其实是相当于父亲一样的存在。

可视为父亲的人先是将他当成药人，再是对他动了龌.龊的念，这一段情令人厌恶至极，也足以刻骨铭心。

白竺轻声：“你竟不觉得我冷血？”

他虽不谷，却也知这天下讲究一个孝，孝大过天，这样的事情说去，只怕很少会有人说他的好。

“你忘了我是何事的了？”沈醇轻了一下他的鼻尖，“我杀的人何其多，你不过才杀了几个罪有应得之人，哪里算得上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