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白则的叙述，赵清歌从未如此悲恸过，他像疯了一样赶去他们常去约会的那片海滩，童年时早就被他遗忘的回忆也零散地浮现来，投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让赵清歌误以为鱼鳞是鞭痕的障法、被鲛人的歌声引导过的心理暗示，都会随着李泉先的死亡而减弱。

不久后新歌发布，红遍各地，甚至火爆全球，他受到空前绝后的赞誉。

梅绪风不知李泉先最后一次和赵清歌谈了什么，也没有问白则。赵清歌的新曲是他熟悉的旋律，他有些惊讶，便随问：“这首歌也是你自己写的吗？”

还有一句：“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酒桌上。”

赵清歌在最混迷茫的时候，接到了律师的通知。

李泉先捧他、保护他，替他还清所有债务，给他富足光鲜的生活，晚上也很温柔，不曾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对他一心一意，和其他人连暧昧都没有。

赵清歌愣了一下，刚想问，我不是和你一起看过曲谱吗？忽然一个激灵，只觉得浑发冷。

那海藻般的黑发和金的妖异眸在他的视野中一闪而过，仿佛是少年恍惚中的错觉，却原来就在他边，陪了他这么多年。

可是……他什么时候打过自己？

当施法者死去，他生前所用过的法术残留下的灵力会渐渐消失，法术最终也会失去作用。

人总是在悲伤时灵迸发，赵清歌把之前填的几个版本的歌词全推翻，笔尖疾走，写下数行潦草的字。

赵清歌停下来，细细梳理这样的回忆之后，发现许多片段和自己印象中的对不上。

就算他不曾过李泉先，他们的关系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剑弩张。

仿佛有一串电击中了他，赵清歌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脚腕，伤已经不再疼了，可是伤是从哪里来的？当时开绽的伤，为什么现在连块疤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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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察觉到，梅绪风、白则，还有每天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先生，上都有不同寻常的气息。或者说，他们都有游离于世间纷扰之外的特殊气质。

十九岁的赵清歌。

赵清歌明白，如果李泉先在那场酒宴中不带走自己，他面对的也许是更可怕的羞辱，越是手握金钱的人越会发自己的贪婪和暗。

谈论李泉先那首歌，那时候“梅绪风”的表情就让他觉得奇怪。

一向开朗的梅绪风此时也为难的表情，不知赵清歌是猜到了什么。除非迫不得已，他不会向普通人透有关灵力的半句消息。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为他遮风挡雨的先生充满了恨意？

人再怎么伪装，在重要的人面前也很难藏住情。

赵清歌越想越，渐渐意识到这件事不是常理能够解释的。

“梅绪风”轻轻哼着李泉先在和赵清歌分手之前留下的曲，赵清歌听着那凄婉的曲调，一个疯狂的念闪过他的脑海，他作镇定，笑着夸赞对方：你唱得很好听，好像你才是这首歌的主人。”

一份额的遗产划到他名下，分手后归还给李泉先的那串钥匙如今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他和他的先生曾经同居过的别墅中，家摆放如旧，他们的合照立在床柜上，两人都笑得很幸福。

这件事最后还是白则了主，问赵清歌：“你真想知？有时候真相不是你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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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则来到他们同居的别墅那天，他睡着前听到先生说的最后两句话，就是：“我真的很你。”

梅绪风一向很有礼貌，说话时会恰到好地和别人有神，凝神倾听，但他是不会那么沉而专注地望着自己的。

就好像有一些多余的记忆自己冒来了一样。

赵清歌了：“我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任的。”

他沉默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向梅绪风问起：“关于李总的事情，你是不是……知什么我不能知的？”

是因为那次他下手把自己打伤了吗？

他的先生从来没有打过他折磨过他，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荒谬的错觉？

空气凝滞了一瞬间，“梅绪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吧。”

他拼命想要抓住麻般的思绪中一清晰的线索，终于经过数日，法术的效果彻底消失，他才在梦中回忆起了往昔，醒来时满泪痕，打了枕。

赵清歌本就是个思维锐的人，对边的一切观察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