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没有了。

病房里，连在宋亭上的仪间隔发规律的工作提示声，梁振坐在一边，不敢握他的手，只轻轻碰着他的指尖。

宋亭不回答，只是看着他，梁振跪着往前一，抓着他的手再多问几遍，宋亭才低声说：“以后没人你，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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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还举在手里，企盼又忐忑的情绪几乎使心声击破鼓，梁振急切地问他：“什么五次？”

第二次完也是一样的过程，不过脸上挂了彩。

他想宋亭十三岁海后画的公海航线到现在到香港来、从香港的偷渡船都还在用；想宋亭第一次跟他说话，是回答他白猫的名字：sylvia，发音很好听，他这几年没有一刻忘过；想那时候在九龙的赌场，他去找宋亭，坐在宋亭一时兴起去发牌的那一桌，输光了当时自己名下在香港的所有可以动用的资金，离开牌局时，才第一次看到宋亭脸上一笑容；想宋亭刚开始在梁家养伤的那段时间，一天一天地好起来，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好，让他以为两个人一定会有很长的未来。

第一次上床没有什么特别的预兆，从梁家搬去后，两个人就睡在一张床上，有天早晨，他抱着宋亭平息反应，脑里两神经胡一搭，想着“吧”，就了。那天他垂着手被宋亭下狠手揍了一顿，晚上又被锁在卧室门外。

想他把两个人的牙刷杯摆到一起，第二天宋亭再分开。

想上周自己求婚，跪在宋亭面前，看他两只清清澈澈好似没有一波澜的睛，过了好久，才听见他说：“五次。”

外面的雨不停在下，像有什么滔天的情绪再也无法忍耐，需要一盆一盆从天上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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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个夜里，宋亭着泪、红着脸、弓着腰，有时候背对着，有时候搂着他脖，有时候发声音来，有时候咬着被单或者枕巾，有时候说“不要”，很少的时候，也会像刚来时那样叫他哥哥。

想宋亭算过的一百三十五个小时、二十六个小时、七十八个小时。

到这个时候，刚才抱着宋亭的梁振肩和胳膊上的血才开始冲击她的神经，她想起晚上说恭喜时她大哥脸上的笑容，又想起昨天宋亭说“天结婚”，手指皱那张承载了这个家里天立地的男人多少不安的誓词，忍不住将脸埋膝盖，悲恸大哭起来。

然后就有了无数次的亲吻。

想两个人的第一次亲吻，刚过完年的早天气，宋亭趴在阁楼的窗上往外探，想研究房檐上燕新筑的窝，被刚找上楼的他一把拽回来，跌自己怀里。燕扑棱棱飞走了，宋亭仰责备地看他，被他握着脸吻住。

然而梁振只觉得静，人是受不了这样的安静的，他想驱赶脑袋里半夜宋亭突然坐起来在他怀里挣扎后吐血的画面，就必须无限循环、一遍一遍地想一些没有关联、琐碎的事情。

想宋家当年在香港一家独大、富贵熏天，宋宗业却始终对患有孤独症的独如珠如玉得宝贵，甚至发誓不再生第二个，然而宋宗业夫妇死于权利倾轧那一年的十一月，宋亭被梁振救回来，从来西亚到香港，从香港再到梁家，自清醒后到现在，宋亭没有问过一句有关自己的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