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天唉了一声不敢再劝。剧团里这些叔叔伯伯都溺墨里，不然他也不能养成这么纵任的脾气，只是一想到晚上的事他都要大了。

“鲁伯——”李少天有些焦急。

“别看了，先跟我回去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去园里帮帮忙，别光想着为难师弟。”鲁伯哼了一声，背着手先走了。 [page]

只是再熟练，他也不能一个人唱独角戏。

鲁伯反倒回冲他黑脸：“你这个大师哥也不是个好东西，半年不回来一回来就阿狸，不怪阿狸骂你。”

“。”墨里板着脸一凶。

李少天无奈地看着墨里犹犹豫豫远去的影。

“阿狸找同学玩去，去打电动游戏机也行，等酒局散了再回来，别你爹怎么说。”

墨家戏的戏本都是取自乡间，本来就是演给村民们看的，故事大多简单糙，主角多是村夫村妇，唱腔也很单调，乡土气息厚。这些戏受农民群众的迎，但是不能搬到今晚那些客人面前。

几个小孩突然跑过来围着他叫：“哥哥，哥哥，我们要赛跑，你不要在这里挡着路啊。”

“没事，没事，不回去就不回去。我们阿狸不想的事，谁也别想你。你爹也是老糊涂了，我去跟他说。”鲁伯慈地拍了拍墨里的，“去吧，自己去玩。有钱买饭吃吗？拿着。”

几个孩一呆，大概是没想到碰上这么不讲究的大人，居然跟小孩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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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鲁伯还有心情安墨里。

度狐仙的主角是一只狐妖和一个修行的士。这戏向来是他和墨里的固定搭，虽然他们已经很久不唱了，但自小打下的功底早已把这戏牢牢刻在了记忆里。一连十二本，唱全了要连唱十二天，每一句词都在嘴边，张嘴就能唱。

对外行人来说，墨家戏的全剧目中只有度狐仙这一戏能让人看到，换别的戏就不是娱乐是赶客了。

拆了之后，就无以谋生的那一类人。即便是小辈的儿孙们，只会唱戏却没个一技之长傍，离了墨家班或者回乡专心务农，或者去打工卖力。

墨里垮着肩膀坐着发呆，锁骨下面挂着的玉佛了来。他用指尖摸了摸，手温，那大概是整个墨家戏园里最值钱的东西了。是他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几个长辈凑了不少钱请回来的护符，还请僧开过光。

墨里手里攥着鲁伯给的钱，反倒不知该去哪了。他在街边徘徊了几趟，又回到之前打架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鲁伯掏手帕包裹的几十块零钱，都到墨里手里，扬手叫他走。

两个小的嘴一咧就要哭来，墨里站起拍拍，弯腰一抹亲切的笑容：“别哭别哭，哥哥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周飞那个蠢货也走了，草地上只有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地疯玩。

惟有那一度狐仙的连台本戏，和墨家戏其他戏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也不知是什么年代由什么人创作的，没有一丝土气俗，从扮相到姿唱腔，都称得上巧雅致。

平时连买几个包都要反复砍价的长辈们，却了一年的收给他请来了玉佛。

晚上必须演度狐仙，但墨里不愿意唱，还有谁能演那漂亮的小狐妖？！换了别人本是要巧成拙，换成别的戏本也本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