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传了多少代了？我都数不清。传了那么久，总有一天会改变，会消失。末代皇帝都保不住他的殿变成旅游景，爸爸希望墨家班千秋万代，怎么可能。”

别的拆迁工作都已经开始了，因为墨班主的四活动，戏园一直没说定拆不拆，那些拆迁队只能绕着戏园走。现在尘埃落定，墨班主还想守着戏园当个钉，看谁敢来拆。只是持了没几天，四糟糟的施工现场导致原先还有几个的戏园常客也不来了。墨班主已经看到了他当钉的未来，会把墨家班活活拖死。最终他不得不屈服，签字领了补偿款，带着老老少少搬了这个住了一辈的老戏园。

看起来轻如燕的少年砸到怀里真不是一般的沉，差砸得他背过气去。

然后呢？没有人会去听戏，那里是属于年轻人的世界，有商场，电影院，ktv，一个唱着老旧曲目的戏班注定是引不到顾客的。

“这是时代的浪，你们都是螳臂挡车。”墨里嗤，双手叉着枕在脑袋下面，“既然总会被毁灭，为什么不让它毁得潇潇洒洒，坦坦。四跪求怜悯，把它放到可悲可怜的境地。奉上敝帚自珍的珍宝，再被别人嗤之以鼻，把它的尊严都踩在尘埃里，拖着日苟延残，最后再让它卑微地死去。这才是对它最大的亵渎。”

墨里站在不远，双手在校服兜里，一边嚼着香糖一边看着各大型机械开向前些天还张灯结彩宴请宾客的老戏园。

即便他愿意给墨家班留下一席之地——在繁华的商圈里找一块地方并不难，只要让设计修改图纸就是了。也许没有现在的戏园大，但肯定能给墨家班一个息之机。

忙活了那么久，全是一场徒劳。专横了一辈的墨班主终于不用再压制脾气，当着好些人的面把“姓燕的那个不知天地厚的小”臭骂了一遍又一遍。

几天之后，终于传来一个尘埃落定的消息。

着政府的规划，在墨家班所在的区域，他们会在那里建起几栋商场和写字楼，还有定位年轻时髦的休闲广场。燕凛可以确定，未来南城一定会成为比现在的新城区更加便利繁华的娱乐中心。

“至少不要在这一代毁了。”李少天叹。

墨城饭店层豪华房里，燕凛脱下西装挽起衬衫的袖，对着镜小心举起手臂。 [page]

“可是这里是墨家班的传承。”

“阿狸，不要这样贬低自己。墨家班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你，师傅捧来的珍宝让四座都惊艳，没有人会对你嗤之以鼻。”李少天低去看占着他的床的师弟，却发现刚才还长篇大论的人已经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从他有记忆起，老戏园都没有过那天那样的闹。那一天老戏园仿佛一个耄耋老人重回青，神百倍气势昂扬，引了整个墨

里应景地传来gameover的声音。

两只手臂内侧都是青紫一片，用手指试探地戳了戳，燕凛疼得倒一冷气。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不会有一个老戏班的生存空间。

燕凛拉下衣袖，拿燕芳给他的全文件，找项目企划书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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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上睥睨凡尘的邪仙，却只为祈求顾客手里一张票。

他的老戏园，终究是守不住了。

饭局过后，墨班主忐忑不安地等了许久，又不断通过人去说情，想亲自拜访燕凛，却连燕大少的人影都摸不着。

墨班主是个固执专横的老人，为了引顾客，他会着墨里登台表演，就像今晚一样。

“没了就没了吧，以后正好不用被着唱戏了，你也不喜唱戏吧。唱戏可引不到那么多粉丝小姑娘。”

墨里扔开游戏机，张开手臂躺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