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到那代代相传的老戏本和旧箱笼中厚重的历史，时间的尊严。

“你也觉得我很自私吧。”墨里不想抬。

半晌，他才又低声：“也许我真的不够好，不招人喜，所以才谁都留不住。”

连墨老班主都觉得它们无用且碍事，应该被扔到垃圾场去，当作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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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直脊背，笑着送走一个又一个远走飞的人。

惟有他珍惜它们，一如珍自己，墨里期待着它们重焕新生的那一天。

墨里的愤怒姗姗来迟。

“已经离开的人，我就不该再去找他们。”

他以为他们是远行的游，但其实他们从未想过回。

他看似不可摧的自信和骄傲几乎快被击垮了。

否则他也不至于这么拮据。

墨家班是属于全师兄弟的。但是师兄弟们不要戏班，也不要他。

燕凛轻声打断他，谆谆教导的气仿佛是曾经的凛冬回来了。

燕凛却有些不敢置信。

“也许我应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在大师哥的位，我也不能扔下罗小不……”

所以戏班没落时，连一个愿意和他一起共度难关的师兄弟都留不下来。

晴空万里，鸟语香。

墨里自私吗？也许吧。但只有在乎才会自私。

“所以，你没有错。”

他还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阿狸，你…说什么？”

墨家班虽然姓墨，却实实在在养大了整个戏班的师兄弟。墨家班也并不就是他的私人产业。老戏园拆迁时那些不菲的拆迁补偿，他和父亲除了分到墨县一房住着，其他款项都用在了师兄弟、师叔伯们的上。

“不用假设，没有如果。”

燕凛轻抚着他的发，不再说话，给他思考的时间。

“没有人辜负我。”墨里闷声反驳。

第53章

“不，阿狸很好。”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他们辜负了阿狸。”

众星捧月的墨里，他骄傲任的小狐狸，不是第一次被人抛在后。

“如果所有人都像圣人，人们之间又何必分个亲疏远近。如果一个人像圣人，我是不敢和他心的。”

燕凛抬手摸了摸墨里的。

为了生计，为了理想，为了其他——墨里谅每一个离开的人，从来不去怪罪任何人。这是墨里的温柔，也是他的骄傲。

一瞬间，所有的不甘都消失了，所有的戾气都平复了，所有的怒火都熄灭了。

讨厌他接了别人把我扔下！我讨厌他在意罗绮云！他为什么要在意别人？为什么要欠罗绮云人情？！我讨厌他们！我本不想去酒会，是因为他的一片心意我才——我恨师哥！” [page]

戏班重开时他挨个给师弟们发微信，召唤他们回来。但是响应者无几。

相由心生，他心里充满了嫉妒和负能量，他不想让燕凛看到现在的自已。

但是今天，李少天却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墨里只是埋着，不发一言，的发丝轻轻地颤动着。

墨里独自陪伴着没落的老戏班，被所有人舍弃的老戏班，仔细地收拢好那些古老的戏本，陈旧的箱笼，敝帚自珍。

即便被抛在后，他也要看护好自己的骄傲。

实在是，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李少天永远也不知他曾经拥有过什么，又不经意地丢失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