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洗完了？”孙自南把丝瓜放蒸锅，看了一池，“果端走，拿碗拿筷，去洗手等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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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楷与他并肩而行，偶然间垂首一瞥，看见孙自南假装无事发生却偷偷翘起的嘴角，又想伸手抱着他了。

这些年来家没有给他们拖后，他们也没怎么对家上过心，一年到一家人同桌吃饭的机会屈指可数。唐楷倒不是对父母有什么意见，相反他很谢父母的开明和尊重。只不过人都是小时候缺什么，长大了就补偿地向往什么。如果要在他近三十年的人生里选一个难以割舍、不可磨灭的片段，想必不是那些团锦簇的光时刻，而是下这一方气氤氲的厨房，和并肩而立的彼此。

洗发沐浴什么的可以共用，剃须刀漱杯之类则需要单独买。唐楷站在一排日用品货架前，那表情慎重得犹如上解剖台。孙自南不明白他买个巾牙刷有什么好犹豫的，伸一指在背后偷偷戳他腰儿：“唐教授？你不会还有选择恐惧症吧？”

孙自南凑过来叼走：“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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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教授大义凛然：“没有的事。”

唐楷本来还有慨，结果被他搅合得笑了起来。

“哦。”

“嗯，”孙自南一边给丝瓜摆盘，一边也不抬地搭茬，“我猜也是，你家厨房下估计都结蜘蛛网了。”

唐楷从果盘里拈了一个车厘递到他嘴边：“尝尝。”

他们在超市里耽搁了一会儿，回到家时已近七。孙自南换了衣服系上围裙，先麻利地把鸭理好放在火上慢慢煨，随后淘米煮饭，切各菜辅料。唐楷非常没有客人的自觉，像个小尾一样跟在他后面转，孙自南屡次三番地把他往外赶也没用。好在开放式厨房地方大，倒也不怕油锅着他，后来索就随他去了。

孙自南飞快地把几样商品丢购车里，等唐楷兴采烈地推车去结账，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路了：“你是不是在那儿憋着坏，就等着跟我凑情侣款呢？”

吧。”

果然被路了。

灯光泻，在睫末端留下金粉似的染

……

他父母都是很厉害的人，在各自的领域了一番事业，生的儿也聪明懂事，学习生活从不让人心。

唐楷理直气壮：“没错。”

他将洗好的车厘控装盘，了张纸巾低手，突然说：“我……很久没有过厨房了。”

而现在他终于迈了第一步，抱着不回的决绝定。本以为下来前已好了充分的心理缓冲，谁知耳边风声呼啸，跌的却是一团比云朵还轻盈的温柔。

“我的娘哎，”孙自南现在被他磋磨得一儿脾气都没有，拨开他自己上前，叹气，“跟我用一样的成吗？顺便把你迫症也治一治。”

他从来只在象牙塔里远远望着红尘万丈，有人说那是粉碎骨的渊，有人说那是不来的围城。唐楷游离于外，始终不得其门而，像个在悬崖边探探脑的人，畏惧之余又有隐秘的渴望。

唐楷“嗯”了一声。

“好。”唐楷答应的非常痛快。

唐楷认认真真地洗着果蔬菜，沐浴在厨房黄的灯光之下，听着迸溅、汤沸腾、锅铲碰撞的动静。他无需抬，用余光就能看见孙自南站在案板前的影，只觉得声香味，再温馨不过地将他团团包围，犹如密匝尘网，挣脱是徒劳，反而令人沉溺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