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有石碑一路引领，现如今凭借一炼气修为，绝不可能胜过如此之多的金丹妖。

她心中思忖着接下来的步骤，顷刻之际，耳边忽然掠过一缕幽风。

不妙。

谢星摇屏息凝神，没等掐法诀，便听有人扬声：“且慢且慢，小仙长莫急！”

这分明是似曾相识的嗓音，听起来却又无比陌生。

她茫然望去，见到熟悉的一袭黑袍。

边的书灵同样愣住。

——迷的第一个拐角，正站着个形貌邋遢、手抱长剑的年轻男人，剑眉星目、鼻梁，五官与他如一辙。

青年毫无活人的气息，形浮于半空，显然是已逝之人的魂魄，与邪祟相比，没沾上一丝邪气。

温泊雪怔怔眨：“这是……？”

“终于又见到新人了。”

年轻男人快步上前，瞥见书灵，咧嘴笑开：“这不是亡灵之书的书灵吗？我记得他很凶很暴躁来着，几十年不见，这么乖了？”

“等等等等。”

月梵搞不清楚状况：“你是……人魂？人的魂魄，怎么会与书灵长相一样？”

谢星摇心咚咚一。

她一直纳闷，邪祟倘若生于九重琉璃塔，为何会清楚知外界的传统。

如今看来，这个疑惑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里的所有邪祟——”

她一顿：“都是由已逝之人幻化而成的？”

这个事实全然超想象，几名濒临绝望的幸存者纷纷呆住。

蓝衣小士轻颤：“怎么会……”

“对了一半吧。”

男人倒是不甚在意，懒懒耸肩：“准确来说，是接连被邪祟吞噬。”

他语气轻松，说的话语却叫人不寒而栗。

“只要你被邪祟杀死，就会丧失原本的记忆、住它的，接替它成为新的杀人工——当你杀掉另一个无辜之人，那人便也成了你的下家。”

男人觑一书灵，被后者凶一瞪：“邪祟的相貌会随灵魂而变化。无论壳里的灵魂如何变换，邪祟总会记得两件事：一是曾经杀过的人，二是无条件遵从穆幽的命令。”

“那……”

幸存者中的小姑娘骇然掩：“九重琉璃塔里，岂不是无辜百姓们一直在自相残杀？”

男人不置可否，抿一笑。

谢星摇笑不来。

被关九重琉璃塔中的受害者多不胜数，其中有侣，有好友，有同门，也有家人。

在这样的法则之下，无异于让他们亲看着珍视之人一个个沦为怪，却无能为力。

更为残酷的是，那些杀人不眨的怪，将着珍之人的相貌与灵魂，对他们展开追杀。

无可逃，注定一死。

甚至是死在家人人的手上，然后接替他们成为新的怪。

这是未曾被刻上石碑的、贯穿了整座九重琉璃塔的规则。

也是最彻骨的绝望。

难怪穆幽的修为能突飞猛。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良久的沉寂里，温泊雪迟疑开：“不知前辈应当如何称呼？”

男人淡声：“王成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