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公言重了。”李御医说着一顿，语带意，“人常生死有命，命运在人。荣公今日醒来，便是救了自己一命。”

李御医在这时从椅上站起来。

坐在床边的赵拓明只短短说了五个字，却哽了好一会儿。

荣雨眠不着痕迹观察向屋中的另外两人。他自然无法从赵拓明的脸上瞧任何端倪，可初霁城府浅，人又单纯，这时脸上不自觉一丝近乎悲恸的神。

赵拓明蓦地顿住，好半晌，他定了定神，缓言：“的确，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你且放心，我有法很快让你能名正言顺当与荣的爸爸。”

荣雨眠的目光下意识跟随初霁匆匆忙忙跑开的背影，过了片刻，他才注意到自己下正躺在晟王府西侧院正房的床上。

荣雨眠意识恍惚地转眸望去，对方在这时蓦地想起，站起来往门边走。“初霁，雨眠醒了，快去喊大夫来！”

李御医伸手将手指搭在荣雨眠的脉上。不多时，他放开手，微微笑，“如微臣之前所言，荣公能醒来，凶险已过。接下来好生休养，只要，”说到这句，李御医微微一顿，神情有些微的变化，但很快，他若无其事，“只要仔细着，便不会再有大碍。”

“爸爸，爸爸……”听了太多这个词的与荣被赵拓明一声逗一连串的叫唤。

“晟王殿下，大夫来了。”初霁领着一位大夫走房间。

荣雨眠慢慢睁开睛。

那白须大夫走房间后只简单向赵拓明躬行礼后便来到床边。他见荣雨眠睁着睛，脸上微微笑意，“荣公能醒来真是苍天庇佑。”说着，他转向赵拓明，“殿下终可得以安寝。”

“初霁，你送李御医门，然后拿了新的方命人去抓药煎药。”赵拓明吩咐。

荣雨眠努力保持冷静，平淡回：“晟王殿下言重了。”

荣雨眠垂望向仿佛长大了许多的与荣，他迫切想要伸手去抱自己的女儿，可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回应这一声“爸爸”。

初霁熟练为李御医搬来一张凳，荣雨眠在后者落座后伸右手。

赵拓明退到一旁：“还劳烦李御医为雨眠诊脉了。”

3

“既然荣公醒了，原来服的汤药得换新的方了。”

“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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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在这时被再次推开。

——而赵拓明正站在他的床。

很快，房门被推开。初霁并没立即领命，反而是跌跌撞撞地跑房间来到床。“公！公你终于醒了！”他看起来那么兴，却几乎快要哭来。“你吓死我了。你不知大夫说得有多吓人！”话音未落，他又才反应过来似的，赶忙调直往门外跑去。“公你等一下，我去请大夫过来！”

阅读荣公

无从猜测李御医隐去了什么说辞的荣雨眠心中升起不祥的预，但他并不急于追问，当下只不动声对李御医：“多谢李大人的救命之恩。”

其实荣雨眠心中清楚，与其说他救了自己一命，不如说是与荣的一声“爸爸”救了他……

与荣——

与荣……

荣雨眠想要更大声回应与荣。他开始挣扎着往那微光的方向而去。只要离微光越近，他就离与荣越近。

初霁领了命毕恭毕敬躬将李御医送房间。跨房门时，他还特别周到地关起门来，将抱着与荣的赵拓明单独留在荣雨眠的边。

赵拓明沉默良久，之后，他将怀中的与荣抱到荣雨眠前，颜笑：“与荣一定太想你，他已经会叫你了，你听。”说着，他引导着与荣念，“爸，爸。”

荣雨眠注意到对方不是晟王府上的陈大夫，而是一位白发白须，年逾古稀的陌生老者。

”

“晟王殿下，”荣雨眠阻止，“我担不起这个称谓，还请晟王殿下别使我授人以柄。”

下意识的，荣雨眠回开避对方一刻不离凝视着他的目光。接着，他听到对方迟疑而低沉几不可闻的声音。“你一定怨极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