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远角了，“你他娘的给我放正常一。”

这话说得极轻，落在呼呼作响的北风之中渺小极了，宋霁本没听清他讲了什么，人就已经不见了。

“他死了？”宋霁给他满了一杯。

“松开。”秦承远一把打开他的手，“我来找纪大夫拿醒酒药的。”

今夜纵酒享乐，欣鼓舞，当值的人并不多，他们借此顺利地溜了营帐。

“我就不必了，”武陵起，“你该怎么便怎么吧，手脚利落些，莫要让人逃了。”

“反正是孽障，是死是活无所谓了。”

药下去半个时辰起效，秦承远不着急离开，心中盘算着李延年在酒桌上喝得畅快，必不会那么快回来。

秦承远是真小人，才不留什么情面，一下手就倒了半罐。

“是了。”万峰嘴角勾了勾，“将军，接下来该看好戏了。”

“死了啊，整辆车都翻下了悬崖，尸骨无存啊！”杜乐章仰天长叹一声，“老天有！收了秦承远这个孽障！”

这时候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宋霁抬起正看到小兵提着酒快步赶来，面上一喜，却转而发觉有些不大对劲的。

这时候，营帐的账布上传来啪嗒啪嗒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什么沙土砸在了账布上一样。

宋霁给杜乐章了好些酒，杜乐章酒量不大，没喝几杯就开始转向，拉着宋霁的胳膊不肯放，给他讲先前在里当太医受的罪。

杜乐章哇地嚎了一声，指着他鼻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凶的！你骂我算了还骂我娘！坏！全是大坏！”

小兵脚步平稳，不像是喝醉了酒的模样，更重要的是，来得不是一人，略一数，至少有十人，更糟糕的是，这些小兵背后，大腹便便摇摇晃晃走来的，正是李延年本人！

宋霁看了看僵的秦承远，“你把他哭了。”

，几乎所有人都喝上了。

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是犹犹豫豫扭扭岂不是更奇怪，宋霁摇了摇，现如今还是想好对策更为重要。

“哦。”

“他娘的二十多岁的男人说哭就哭，有没有病啊！”秦承远嫌弃地从混成一团的泪鼻涕中拨开他的手，拉着宋霁转就跑了。

“你……”宋霁话没说完，手中的药罐就被他夺去了。

小兵喝得上，醉朦胧的，答应得倒是不糊，飞也似地跑走了，也不知话是听去了几分。

他们夹杂在一群酒酣嬉闹之人当中并不起，但万峰仍旧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的影。

秦承远打开罐，晃了晃里无无味的，看不什么名堂。

兴许是大风扬起的沙，秦承远没太在意，又接着翻，可这声音一直噼里啪啦不消停，秦承远找不到东西就急，声音扰得他更烦。

杜乐章憋了瘪嘴，了鼻，不抱他胳膊去蹭他，“不要这么凶嘛。”

北风呼啸，刮得人脸上生疼，宋霁背着风搓了搓已经没有知觉的手，焦急地来回踱着步。

打定了这主意，他在桌案上翻翻找找，一回生二回熟，他知哪个角落能放着有用的情报，可翻来覆去忙活了半天也没找见什么有用的东西，气得他要砸了他的砚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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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拍了拍脑袋，转瞧见了一个来小解的士兵，正是沈故手下的，便让他帮忙取来一坛酒。

“我去，你把东西给我。”秦承远低声，“你在外面看着，要有人来了通风报信。”

正回敬酒的定远将军武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上钩了？”

后有人沉沉地应了一声，宋霁回过，见秦承远一副要吃人的目光在杜乐章脸上逡巡着，不过此时后者醉的昏天黑地，瞪着看了半天才看清来者，拉着他的胳膊又要把刚才的故事讲一遍。

他是想，若是这档万峰或者李延年回来了，也能拿送酒抵挡一二，造声势，好让秦承远快些来，方才秦承远拉他门的时候着实草率了些，若是被人看见定会起疑。

“我跟你说，”杜乐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要不是四皇死在发的路上，现在这话是借我一百个胆我都不敢说的。”

他听宋霁提起过药的用法，将它滴烛油里便可，一滴能使人神不济，三滴能使人疼裂，五滴便可神志不清，十滴便能杀人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