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年底还有十天的时候，李寻和阿飞一起去赶集。

李寻想这么酒可要省着喝，最好能熬到大年初一。

阿飞还想追问，李寻转移话题，让阿飞去给他买酒，阿飞去了。

了顿，说了四个字，这是阿飞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多年后他闯江湖，无数次地听到江湖中人带着敬仰或者恐惧的神谈起这四个字：

阿飞想这么多酒总够李寻喝了。

一条街从逛到尾，两个人兴致，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两手空空，又逛回来。最初摊主还会向他们推销货，当摊主看见他们第二次逛回来，都懒得招呼他们了。

小李飞刀。

街两边摆满摊贩，货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李寻在前，阿飞在后悄悄护着他，免得他被拥挤的人群冲撞到。

阿飞也看什么都新鲜，所有小孩的玩他都不知，所有少年人该用的他都没有，李寻看他睛发亮的样，叫他买，他也不买，看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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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逛街，阿飞想拉着李寻的手走路，又不太好意思，一路上跟在李寻后面偷偷摸摸地寻找机会。李寻偶尔嫌阿飞走得慢，拉一下他的衣襟，就能让阿飞暗地里傻乐半天。如果李寻拍一拍他的肩膀，则更是让阿飞兴得想蹦。

李寻想起上一世阿飞曾经对自己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他叹了气，回答也跟上一世一样，他说有名并不是一件好事。

彼时阿飞还不知这四个字对于江湖人意味着什么，也不知小李探的名，十五岁的阿飞凭着野兽般的直觉，锐地觉到李寻的不同寻常。他用一十分笃定的语气对李寻说，你一定很有名。

自从家里境况好了之后，李寻重又犯起酒瘾，怜惜阿飞挣钱不易，李寻倒也没像以前那样毫无节制，况且有阿飞看着，李寻想喝醉也不可能。镇东那家酒铺里的二十年竹叶青早被阿飞来给李寻喝掉，不仅那一家酒铺，整个镇的好酒都快被李寻喝光了。

阿飞这几年功夫步，打猎攒了些银两，勉能供得起李寻喝酒。

看快过年，旁的年货不备齐都无所谓，只有酒这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李寻打发阿飞去买酒，镇里没好酒就去县城买，县里没有就去州府，总之买越多越好。

李寻看什么都新鲜，少时过年多是仆人置办年货，关外十年有老铁帮忙，凡事不用他亲力亲为，他还是一次自己置办，并不知要买些什么好。阿飞叫他买，他心里怕钱，只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一下就算了。

一路说说笑笑，浑不觉时光之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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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飞推算李寻一天喝多少，心想一天最多让他喝半坛，再多就会伤，这样算下来，这些酒能喝到明年开。

李寻把这理解为小孩心，觉得阿飞总这样活泼多好，更定了以后多带阿飞去的想法。他不知阿飞兴不是因为去逛街，而是因为跟李寻一起去。

距离年底还剩一个月，阿飞应李寻要求买来的酒坛堆满了一面墙。

李寻推算自己最少一天喝三坛，多喝到小年腊月二十三，忍痛把三坛减为两坛半，喝酒喝得打细算，两世为人的人生里，从来没这么打细算过。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看什么都好奇，但是什么都没买地逛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