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什么呢？我是个木匠。等沈林薄了皇帝，宋清平作了丞相，我就去工挂个名儿，每天给他们修宅、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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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平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才，沈林薄想当太就得拉拢他。

他这个人有儿木似的执拗。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给过他什么承诺，是不是我小的时候随一说让他长大了给我丞相，还顺手揪了野草、捡了块石什么的给他信。

等到走近了，里面就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他们两个本没有想过要避着我。

如果是这样那我简直就是个臭不要脸的负心汉。

们家是丞相世家，他爹、他爷爷都是丞相，于是他就一心想着等我了皇帝他辅佐我一辈，我们两个联手创个空前盛世。

我又想到昨天晚上宋清平在梦里喊的那一句“陛下”，他究竟是在喊谁？总不会是喊阎王爷。

可我是什么呢？我自个儿不想当皇帝，还能不准他什么吗？

等我踱着步回到朱雀大街的时候，远远地就有一小轿过来，我认得，因为那轿上挂着的一盏小灯笼写的是“宋”。我把话本收怀里，然后往后退了两步，躲在街的拐角里。我不愿意和宋丞相碰面。

那两个人是宋清平和沈林薄。

沈林薄还要去书院上课，肯定是大清早就过来探望宋清平的。

我在窗边蹲下来，等着沈林薄什么时候走。等得烦了就从袖里拿一把小锉刀，细细地雕一个没雕完的小兔，上一回我雕的兔拿去卖了二两银。

我笼着袖在街角蹲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准备回宋府去。我环着，好藏住话本，宋丞相是不大愿意我们看这些东西的。我贴着墙慢慢地挪，好像一翻过来的乌。

一直挪到宋清平的院外，我才看见日光照来，将某某和某某的影映在纱糊的窗上。我还是慢慢地走过去，好像一只翻过的绿乌。

夏季的天亮得早，这时候的朱雀大街只有几蓝布的小轿匆匆地走过去，那是赶着去上朝的臣们。我混在后面，畏畏缩缩的好像他们的随从。

天地良心，我想过把位让给他的，但是他这个人的脾气实在是怪得很，他指定会一甩袖说：“谁用你相让？”最后我就成了他中非除不可的废大哥，所以我还在等待机会。

总之没有好的机会坦白之前，我还不能随随便便就伤了人家的心。

沈林薄是我二弟，他不怎么喜我，因为他一直想当太，而我这个草包竟然臭不要脸地占着太的位置占了十四年。

要买话本得穿过两条街到玉堂街去，这个名字实在是很好，充满了翰林文墨的气息，一听就知这条街上全是卖书的。我到的时候书局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一直排到太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我才侥幸买到最后一本话本。毕竟岩城太瘦生是很受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