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病房里，唐凛正在看书，光很好，照在他上，像打了一层柔光。

单云松不知刚刚那四个人是谁，也不知范佩整日和他们在外地什么，他会想，但不会问，他的薪里包了沉默。

这还是范佩寻遍了国内外最权威的医生，得到的最乐观结论。

病房内安静了一会儿，应该是范总在削苹果。

单云松给了司机一个神，司机这才定下心，将路线从回公司，改成去医院。

范佩继续闭目养神。

车刚北京市，范佩就简单明了下达指令，单云松一句多余的话不说，只：“好的，范总。”

汽车抵达医院，下车后的范佩，明显加快了脚步，单云松跟上，二人一前一后，很快来到病房。

从前的范佩还是兢兢业业的，不像现在，十天半月找不见人。

最初，唐凛只是经常地发麻，现在已经没办法走路了。

“你一个我看看。”

那时如果有人和单云松说，范总有一天，会亲自削苹果，而且为了果不断，还会在办公室里苦练，他绝对会当那人疯了。

单云松看着窗外，内心很平静，即便在想很多事情的时候，他也少有烦躁和不耐。

究竟是为某个人还是为公司回北京，和他们都没关系。就像他刚刚说的，他们拿夜班的钱，只办“鸮”里的事，他多算范佩的夜间秘书，至于范佩的现实生活，那是刚刚过来接人的白班秘书的事。

唐凛被这理论得无语，后来愈发喜吃苹果，而且必须当着范佩的面儿，削。

生机的，是唐凛。

他没故意偷听，只是医院的门实在不隔音，三五不时，便有对话传来——

结果这疑问一直到今天，都没解。

临近正午的北京，路上堵得不算厉害，车基本可以开起来，当然，不能指望速度有多快。

有时候单云松会想，范佩可能不是过来探病的，而是过来报仇的。

隔着玻璃，静静看了一分钟，范佩推门去，单云松留在门外。

唐凛吃苹果，而且每次吃的时候，一定会仔细削，并以果不断为刀功湛的标准，对于自己这项技能甚是骄傲。

可见，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

那位斯文镜秘书叫什么来着？

单云松其实很想告诉唐凛，公司是很忙，但和范总没关系，至于范总在忙什么，谁也不知。

哦对，单云松。

单云松有两个老板，一个叫唐凛，一个叫范佩。他们合伙创业的时候，单云松就跟着，当初还觉得奇怪，名字听着冷的，反而得像太，名字听着温柔的，倒是一个神就能把人冻着。

这是多年秘书生涯，养成的习惯。

淡淡一句，就能把人噎死的，是范佩。

“公司那么忙，你总往医院跑什么，我这不是活蹦的嘛。”

从前的唐凛还是健康的，不像现在，看个午夜场，还要偷偷溜医院。

单云松记得很清楚，当年的范佩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这些过于琐碎的事情上，毫无意义，即便苹果不断又如何，能让公司盈利吗？

瘤随时都有破裂可能，即便保守治疗合得好，以瘤现在的生长速度，最多维持三年，也就是极限了——这就是命运给唐凛下的判决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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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佩毫无办法，只能装看不见。

……

果然，唐凛声音低下去，嘀嘀咕咕个什么，也听不真切。

唐凛得的是脑瘤，但长的位置不好，没办法手术，并且一天天压迫神经。

十几年光景，公司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了a上市，单云松却忽然有些怀念从前。

“直接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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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见唐凛，即便是坐着椅的唐凛，单云松都很难相信，他只剩三年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