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怔怔地凝视欧少恭，半晌方回过神来，眸中温的微光与边柔和的笑意，却是如何都无法掩去，“师父的回礼，实为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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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少恭肯定，同时趁此机会不动声地津津计较，“但既是你送的礼，如何置自是要依你之意。”

他垂眸看着于少恭弹奏间时隐时现的八字琴铭，清冽的声音似是带着些许微颤，“我以为，若是师父，定会刻下‘生离死别’。”

那一次的神农寿诞，当是沈夜长久得令他疲力尽的命途之中、最为难忘的祭典。

“礼既是赠与我的，价值自当由我来界定。”沈夜轻声反驳。

而自从与沈夜约定带他看尽山河风光后，欧少恭亦愈发致力于寻觅破界之法——既是上古结界，便以上古之破除，三皇修补天穹事毕归去后遗于月城之只得四样：伏羲结界、神农神血、矩木、五石。

伏羲结界不可摧，便如烈山人这般的上古神裔，辗转百年也束手无策，“若要彻底毁去，须得极其横之力，”混沌之间光线晦暗，

对策虽已备，欧少恭却未料到会于“如何引爆”郁结，并且这第一坎儿，便足足耗了十年之久也不得破解之法。

一时间，二人无话，唯有清长悠远的曲声环合四下。

五石乃灵力炼制，目下用于燃烧使月城悬浮于九天之上，但要撕裂结界则需极的冲力，例如爆炸——若能引爆五石，或可撼动伏羲结界。

结界为灵力所铸，须得同为灵力造就之以毒攻毒，神血与矩木为烈山人赖以生存之基，不容丝毫差池，少恭便决意先从五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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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此青睐，欧少恭却只不置可否地勾了勾角，“风终被浪淘尽，名动天下的奇珍异宝，也抵不过光蹉跎，这份礼，或许得经十年、百年方可奉上，是以算不得稀世。”

沈夜当然不理睬他幼稚的回击，眸中笑意渐，“那便多谢师父玉成。”

少恭略一停顿，目下却暂不知如何回辩，默然须臾只得顺势应了，“……确是如此。”

第12章紫微变（肆）

熟悉又陌生的琴音里，沈夜忽然忆起在矩木中生死徘徊的日夜，以及生还之时欧少恭染满鲜血的双手——

于膝上，示意沈夜同坐，“我并非嘲，也无调侃于你，”前后皆是一片冰白，将他衬得风华绝代，薄杏的广袖随意散在侧，一截细致白腻的腕，少恭手掌微动、一阙琴曲便自他白皙修长的指间奏起，“大漠烽烟的荒沙千里，天地尽的沧海奔，崇山古刹的林木葱郁，江南乡的轻烟雨，下界壮浩大却是说也说不尽。”

……

欧少恭的声音是一贯的清和温，仿佛之下的曲，令人闻之心中淡然宁静，他微微垂首，青丝散下些许、抚过他颊侧，将他一张脸衬得愈发清雅尘，一双狭长的凤似是注视着指下七弦，倏忽明灭的眸光又恍如早已看向茫远之，琴音亦随着他的描述抑扬顿挫，时而磅礴雄浑、时而波澜壮阔、时而幽旷远、时而婉转静谧，听在耳中、竟似真切得见那些不胜收之景——

最后缓缓倾落、归于沉凝祥和的激越浩然，“有朝一日，我定会带你亲去看看那万里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