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世情薄（柒）

那日过后，混沌之间忽然安静了不少，谢衣仍时常前来、但若少恭在场，他则不再与瞳商讨议论，只自己默默在一边研究图纸、与瞳对话也压低了声音，至于稀奇古怪的偃甲也不再带来，仅会邀请瞳去他的私人工作室观览。

往年生辰，沈夜皆以与少恭相约于月城中游历一日度过，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累了便坐下来歇息、静听少恭抚琴，十年之间，沈夜自少年长为成年，闻赏琴曲之时亦可小酌助兴，如是重复、看过数次的景竟也不曾腻味。

欧少恭说得与沈夜分毫不差，回溯那日无缘无故被敬重的师尊训诫的情景、谢衣浅浅一笑，瞳底却泛起些许委屈，“师尊的确说过这些，是弟太过逾越，搅扰到师祖，甘愿受师祖责罚。”

“哦？若说开心事，我倒想起一件，”少恭顺势接下，角轻挑浅笑，“再过不久，便是阿夜生辰。”

少恭微微眯、沉片刻才，“你的师尊，是否与你说过，以后若我在场，不得肆意妄为、荒唐吵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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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之人则温柔以待，不投缘的则不屑一顾，黑白分明且心地善良、生命，并以之为底线誓死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实乃洁君，已能令人想象得到他若长大成人，该是何等卓然风骨。

“诶？”这还是少恭首次主动开与他对话、且所言不明，谢衣一惊，有些茫然地问：“师祖，有什么事……需要弟去办么？”

神已是惯有的温和凛然，“结界尚未破除，此事暂且搁置，师父既来此避难，谈些开心事才是。”

数日相，于谢衣脾，少恭也略有了解，谢衣对沈夜尊崇敬仰，便为他着想、十分听话地认真修习术法，算得上偃术与法术两不误，由是近日沈夜也难以再对他板起脸；谢衣与瞳相谈甚，便贴照拂、互赠得意之作，甚至帮瞳将假肢改得更为便捷；谢衣对自始至终彬彬有礼、却淡薄疏离的欧少恭又敬又畏，举止言辞便从不曾失礼数，依他之意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着实应了沈夜那句“喜之事，全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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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之间，沈夜眉目渐趋温，将笑非笑之时、却又蓦地想到什么，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可惜，今年生辰，却不再是沈夜生辰，而是大祭司的生辰。”

重回昔日清净自是好的，然而谢衣如此恤显然并非自己意识到、刻意痕迹着实过重，欧少恭不大喜这些虚与委蛇、却也知其并无恶意，看在里只觉愈发无奈，直到那一日、他在门听到谢衣明朗的声音，甫踏室内便见少年一震、旋即僵地屏息凝神不敢妄动，少恭顿了顿，低叹一声，“谢小公不必如此。”

欧少恭有幸、如今尚不属于谢衣厌恶之类，由是只需了解他情明锐温、宽厚随和，只这一面，着实与巽芳相似极了，倘若没有那日及谢衣底线的相谈，他们之间相、当会亲近许多。

少恭低叹着抬手、轻缓抚平沈夜眉宇，长指又沿着他的发鬓一一地顺，黑发将那只手衬得愈发腻白、玉瓷般莹漂亮——胆敢如此肆无忌惮抚摸紫微尊上贵重颅的，世间大抵也只得欧少恭一人，他看着沈夜、一双狭长的凤目不再锋锐，眉温和沉静，轻声缓，“不必介怀，我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