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匪石，不可转也，欧少恭如此，沈夜如此，他的徒弟理应如此。可真正的症结所在并非单纯的不同不相为谋，而是恰好心以烈山及下界人命威胁沈夜的此时此刻，谢衣并无拯救月城之法、亦无除去心之法。且他也无法肯定地承诺短短一百年能找到一线希望、可令沈夜安心放手与心一搏。

片刻的沉默里，谢衣的脸愈发难看，他顿了顿，音低哑：“万恶之源，不过是无法彻底驱逐心，可是，以师尊与师祖之能，抵挡心三年五载绝非难事，待弟找到斩杀心之法——”

“……”谢衣显然不甘败阵于此，他微微一梗，便继续固执己见，“持下去，定会寻到两全之法！”

差错得如此之巧，仿佛冥冥之中有只无形的推手将沈夜送往绝路渊，而太长琴，注定寡亲缘情缘——

少恭自觉已将别无选择论述得有理有据，奈何已经历过心算计、本该哑无言的谢衣却苦笑，“罪大恶极，万死难偿，可是，若二位有心，又如何防不住？”

未能趁早剿灭心，沈夜万死不辞其咎，可事已至此，左右都是杀自己人，不是行镇压对立者，便是基分崩离析、同胞自相残杀，选择欺骗、将事情说得百利无害、盖弥彰安定民心是损失最小的选择，除此之外的任何举动皆有引发重大事端的风险。

言至此，已没有继续对话的必要了。

过错导致心附上矩木，在此之后，若驱逐心，轻则殃及矩木，重则月城崩毁，无异于自断命脉；若与心合作，并将其中污秽如实公布——烈山至今自恃神裔骄傲的人不在少数，久经困窘、求生心切，此类人数不足五成，也有三成，而染气行之有效是既定的事实，意见相左、理念相悖之时，极易爆发冲突，加之砺罂在侧虎视眈眈，内凡起，必有灭族之祸。

真的话只不过是要挟沈夜的权宜之举。

公平易，从来都是两方角力的结果，假如一方弱势，所谓公平便是者单方的施舍，随时皆能收回，而如今砺罂依附矩木，无疑于势地位，目前的形势，多少也幸得心施舍。

单以利益论，这些时日谢衣忙着与沈夜对峙，既耽误了月城中偃甲炉的建造度、扰沈夜使他分神于政务，又因熏染气尚未完成无法自行下界寻找路、抑或造福他心心念念的下界百姓，也许唯一有利的，是他了他自己喜的事、无愧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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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少恭忽然加畔弧度，他微微垂首，细碎的发丝散下些许，在苍白的颊侧投落翳，那双毫无笑意、黢暗无光的睛便埋在这黑与白之间，使他显得异常鸷。

欧少恭无语地顿了顿，失笑地看向沈夜。

“哦？”欧少恭又贴近些许，仔细地压低了声音，“望阁下谅，月城不过只剩百年，若是百年之后也找不到呢？况且，即便是神，也对族知之甚少，阁下又如何保证砺罂尽在掌握？它若有心，如何能防得住？当初若非阁下掉以轻心，何有今日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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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立即察觉了不对，他担心地上前一步，整

仿佛听到极有趣的事，欧少恭吻轻快带笑，“那么，若无目下与心的易，阁下准备如何前往下界，实现你远大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