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正，大家都躲在家里风扇，村里唯一的一条碎石路上，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李康伟一连了三支烟，才看到路尽有辆托车过来，托车停在不远的山脚下，李康伟眯着睛看清从托车上下来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李家村距离镇上十分远，老李今早5钟就打着电筒从家里发了，虽然遇到了好几个专门骑托搭人到镇上的‘的’，但是别人一看是他，都不肯载他了。老李一路上走走停停，一直到中午十一过才走到镇上。

村里人现在把他们一家当瘟神似的，远远看一都飞快避开，本找不着人帮他在镇上带东西回来，而李康健上门说了那么一番话以后，老李也不好意思再找他，搭他的托车去镇上了。

八月中旬，今年的天气异常闷，李喜平的本来就已经被泡坏了，在家里放了三四天，味一天比一天大，薄薄的小棺材底下积了一滩黄，臭气熏人。说，早就该土下葬了，但是孙杏死活不同意，谁要去稍微靠近李喜平的小棺材，她就一副上去找人拼命的架势。

的风俗，既不能办白事也不能祖坟。村里以往有这样早夭的孩，都是直接在自家田地里挖个坑埋了，条件好的，会给孩个小棺材，条件不好的，直接拿张破凉席一裹一埋就完了，连个墓碑都没有。

“贵叔，贵叔！”李康伟远远喊了两声，快步上前，勉扯一抹笑，

到镇上一趟十分不容易，老李就顺在镇上买了些米面调料，割了几斤猪猪油，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给冬崽买了几本图画书，两斤糕以及一小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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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糟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背篓，老李艰难的从托车上下来，付了钱，跛着脚，慢慢往山上走。

自从儿死了，本就老实沉默的李康健变得呆木木的，垮着脸，一脸的愁容，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都不止。李康伟说得都了，他才‘哦’了一声，一看就是没听去。

老李才从镇上回来，大概是那天烧老槐树的时候，孙婆被烟火熏着了，咳嗽不仅没好，还比之前更严重了，最近几天又是痛又是的。让她去县城里的医院看，她害怕钱死活不肯，老李只好到镇上给她买了些消炎止咳药，还到一个老中医那里给她开了些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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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康伟好不容易才捺住心的火气，黑着脸走到院外面，溜达到路边的树荫下，席地而坐，从皱的烟盒里掏了大前门上，吞云吐雾。

“大哥，大嫂这样下去可不行，你还是赶拿个主意，让平平土为安吧。”兄弟俩住在一个院里，门对门的，那臭味一个劲儿往他房里钻，吓得他家俩小的，一天到晚哭，他今儿一早把老婆孩送去丈母娘家了，被丈母娘一通数落，让他回来好好劝劝他哥嫂，尽快把李喜平送去。

冬崽的事情不止在李家村传，挨着的好几个村都传遍了，就连镇上都有人听说了。好在喜乐镇里，没什么人认识老李，镇上的居民也没有村里的居民那么迷信，没有太把这些谣传当回事。老李这才不至于，像在村里似的，连一包盐、一刀卫生纸都没人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