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符号突然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董一杰再次明明白白地把我跟方定摆在了一起作对比，本不费灰之力就让我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自不量力。

董一杰看着我的神一冷：“你发什么疯？”

显然是董一杰拿来了备用钥匙。

我依旧没有理会，反倒是虫在震天响的砰砰声中开始坐卧不宁，嘴里发一连串不安的哼唧，还不停拿爪推我。我安抚地将它的脑袋护在怀里，示意它不必害怕。

我下意识地伸一只手掌去挡住那骤然亮起的灯光，背后已经传来了董一杰火冒三丈的声音：“你躺在这儿装死还是怎样？听见我敲门为什么不开？”

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方定在我意识里只是一个符号，符号是没有威慑力的。因此尽七年前董一杰就已经说过“我不是同恋，我只是喜方定”这样无情的话，但那时我毕竟还可以安自己说，隔着关山万里，他再喜方定又如何，陪在他边的只有我。

从落地窗外透来的絮絮天光逐渐淡了下去，视野里只剩下一块又一块浅浅的黑白灰。我仍旧蜷在地板上，楼下的声笑语不断穿墙而过，那一声声轻笑仿佛化作了一把把飞刀，毫不留情地往我上刺。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蜷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并且逐渐远去之后，我听见有人在敲门，是董一杰。

董一杰的神变得更冷，里面酝酿着风暴，声音反而骤然低

理说不应该消沉成这样的，我不是早就比任何人都清楚方定在董一杰心中的分量了么？

小时候我以为饥饿与寒冷是这世上最难以忍受的两件事，长大后才发现其实还有比那更痛苦的，——这痛苦正由于不会致命因此变得加倍的难熬。

等不到回应，敲门声终于戛然而止。我刚想松一气，门锁里却传来咔嚓一声，然后门被狠狠地一脚踢开了。

他们俩那一幅幅语轻笑的画面，直接构成了对我最残酷的否定。

“云天，开开门。”他在外面叫我。

“我没发疯，正如这里是你家，所以你愿意带什么人回来愿意跟什么人上床，那也是你的自由！”说这话时我只觉得一无以名状的悲哀从心底直泛上来，连会否他逆鳞都顾不得了。

倒去主谓宾定状补番缺失的病句更是改得我整个人都斯达了囧

其实我比它更害怕。

我陡然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把像只虾米一样蜷得更。

过了好一会儿，睛才总算适应了从黑暗到光明的过渡，我放开虫慢慢站起来，转向董一杰看过去，冷淡地反问他：“难这里不是我的房间么？我以为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原本就是我的自由。”

敲门声很快变得急促而有力，董一杰的声音也开始带上了不耐烦：“云天，我知你在里面，快开门！”

情绪在汹涌而过，一时怨愤，一时彷徨，一时不甘，一时悲哀，心里分明已经隐约预知到我和董一杰大概只能一起走到这里了，却还是宁愿躲在黑暗里逃避他们俩，逃避那我绝对无法接受的最终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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