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心如麻，许久都没再问韦欣，韦欣见我沉默，反而慌了，小心翼翼：“你…就只问这个？”她里满是期冀，我方才觉得这睛漂亮，这会儿忽然又厌恶起这神来，直接便：“你还指望我问什么？你的伤么？你自己也说，伤得不重，你母亲又是崔氏，大家门阀，最重名声，她心里就是恨你恨得要死，面上也不能对你怎样。你方才特地叫我给你上药，不过是见我人好，想籍此打动我罢了，我不说破，是顾着你的面，你却这样不识趣。”都是韦的错，若不是她，我便还是那个仁善的小公主。

韦欣就不一样，她父亲不过当过一个参军，现在还在京中守选，借着母亲家族的名望攀缘，我从心底里，就没把她放在里过，她若对我稍有不敬之，我一个念，便能叫她死无葬之所——思及此，我忽然全一寒，惊觉我自己再如何标榜先仁，与这些腐朽落后的古人不同，心里却已经开始默默地认同了这里分明的阶级系，先时我对韦欣的伤虽心怀歉意，到底觉得她也有不是的地方，因此也并未如何上心，然而现在细想想，韦欣虽非我撞的，说到底，我却责无旁贷。想我这般自诩受过等教育，瞧不起连我那一世的父母在内的许多长辈，信誓旦旦要独立女的人，如今竟也成了恣意践踏他人尊严生命的统治阶级，连我自己也说不心里是什么滋味。

韦似笑非笑地看我：“敢问房家那两位的父亲，官居几品，又是谁的人？韦欣的父亲，又居几品，是谁的人？”

我哑无言，房遗则乃是前朝罪人之，其父房乔与两位兄长都被先帝放致死，房遗则本人虽中制举，却因父亲的缘故，苦候多年无官，是后来上书首倡废后立武，上了母亲的大，才一路官运亨通，光是瞧我这闲人对他的履历如何熟悉，便知他与母亲的关系有多密切，他的女儿在中便是跋扈些，我瞧在房相公的面上，多半也忍了，何况那两位面上的功夫一贯得还行，我也有意以她们来打压崔氏，自然不会对她们怎样。

我：“我只说我不信你，谁说不肯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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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要命的是，我竟对这境遇甘之如饴，毫无任何改变之心。

韦脸煞白，嘴抖了几下，方：“我还以为你与她们不同，想不到，你也是这样多疑。”

韦脸越发惨淡，恨恨：“你不信我，我也不稀罕你帮。”边说，便要推门去，被我拽住，我也想不到她这样拧，脱：“你这又何苦？”自觉弱了气势，赶又：“我既说了要帮你，便帮你到底，你稀罕，我也要帮，你不稀罕，我也帮定了，你能奈我何？我叫你来，本是为的疼，叫你服侍我，你不服侍我，就想去，哪有这样的理？”

腾的一声，韦从我面前站起，撞在棚上，发一声闷响，这一声听着便知很痛，韦却似无所觉似的，冷冷看着我：“你既无意帮我，我何必又在这里惹你厌烦？不如去罢了。”

我不服气：“房家那两个如此跋扈，还不是在中过得好好的？你又凭什么这样笃定？”

自然也有人替你对付她，不过报应短长罢了。”

我冷笑：“我再是傻，被你骗了这几次，也该知了。再说，分明是你自己先骗了我，怎么贼的倒喊起捉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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