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见我久不声，那宋佛佑竟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我见她这般放肆，心内不悦，待要直言训斥，想起昨日与母亲的谈，话到嘴边，便生生忍住，淡淡：“原来是母亲的意思，既如此，倒劳烦宋司衣一片好心了。只是她们两个毕竟才受过杖，若叫她们如常当值，倘或力有不及，不仅耽误了差使，也有违母亲的仁德之心，不如让她们歇息两月，再区。”

宋佛佑蹙眉：“公主仁孝，妾等敢不从命。”

我笑了笑，随手指了最边上的两个年轻人，：“便叫她两个暂代罢。”

我叫住她们

我早知母亲不会为这等小事特地下令，见她果然这样答，又冷笑：“母亲并不曾下令，那这就是你的意思了？我只司衣是只衣服披挂的，倒不知原来连殿中赏罚迁动也一了。”

我见她上穿着想起今日上的衣裳还是她选的，声气便大不顺了，斜看她：“让她们两个去洒扫，是母亲的旨意，还是你的意思？”

我蹙了眉，向边上一看，那里面便有一个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官来，对我行礼：“尚服局下司衣宋佛佑参见娘。”

宋佛佑：“殿中职司皆有定数，若是她们不当值，又叫何人当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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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冷笑，面上努力装慈和亲近的样，对宋佛佑微笑：“父亲、母亲一向皆悯恤人，还曾多次下旨放人，我既为人，自当察天心，恭秉圣意，慈和恤下，方是孝顺之，宋司衣以为呢？”

我见她许了，才松了气，假借要看书，挥退众人，又对那吴小孩、孙威娘使，她两个便借着受伤的由，退得极慢，等众人都散了，她们才到门。

宋佛佑：“陛下并不曾为此事下令。”

我刁难这宋佛佑，本是有当场立威的意思，料想她一个小小司衣，也不敢在被遣来侍奉我的一天便得罪我，谁知她倒是个女才，张讲一通之乎者也的理来，又是母亲旨意，又是先哲之的，我若不依，倒是昏聩无能一般，然而若是依她，未免就开了个先例，日后必然为她挟制，行动皆不得自由，着实为难——要是此刻韦在就好了，她那样聪明，一定能替我拿个主意，说到韦，却不知那些人是否将她平安送回去了？已经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人回来覆命呢？

那两个人一惊，因我只说暂代，并未说贬斥，又不好求情，便只是跪下，其中一人还悄悄抬看宋佛佑，却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宋佛佑不慌不忙：“妾虽品在司衣，却蒙天后圣恩，得领蓬莱殿中事，陛下遣妾来前，特地叮嘱：‘公主年幼，汝等本职虽非谏议，仍须善加规劝，多所扶持，不得放纵其意，以致昏’。妾等本德薄才疏，识见短浅，蒙天垂幸，不敢负恩，唯思以先哲之匡扶公主，亲贤远佞，方可秉承圣意，稍平陛下拳拳之心，故将执事年长有德者擢内殿，使之规谏左右，年少德浅者暂在殿外行走，待其徐修德行，自为长，方可近侍，此二人以曲意佞承公主，本该逐本殿，唯圣人、公主仁善，且其亦有悔改之心，故此暂留，却不可委以近侍之任，伏请公主明察。”

方方地抬：“宋娘说，婢妾等既是有罪，不合近侍奉公主，所以打发婢妾等去殿前洒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