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她语气，还以为是什么时论之类的普通书本，漫不经心地伸手一翻，发现书名叫《韩》，看得这书常得人翻阅，书页已经旧了，打开一看，许多地方有指甲的划痕，然而虽是被人看了这么多遍，上面却一个注释或者批注都没有写，连用笔圈过的地方都没有，看得来，看书的人很不愿意在这书上留下自己的心得。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便是后世称为《韩非》的书，知那位韩非是先秦时与孔孟齐名的人，不觉肃然起敬，跪直，两手将书递给母亲，：“阿娘既说了，我明日就叫人拿一本来看。”

那时母亲已经梳洗过，披着一件外袍在外间看东西。灯光混淆了衣裳的颜，我直到走近，才发现她披的是父亲的赭黄袍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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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好笑地摇摇，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搂着我叹息：“兕，你究竟还小…”她拍了拍我的背，轻轻：“你今日没去寻婉儿上课，便由阿娘来同你讲罢——你记住，如今是礼治、孝的天下，上至天，下至庶人，都逃不过‘名正言顺’四字。”

第32章腹心

母亲笑了一下，扬声：“婉儿，你解释给兕听。”

许是为了安我，这一晚母亲又带着我去紫宸殿睡，还让我与她睡在一起，从前我们也常常这样，然而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意识到一个久已被我忽略的问题——父亲去哪里了？

母亲手上拿的不是奏疏，而是一本书，听见我走近，便把书放下，对我笑：“兕，这人写得很好，你也该看看。”

我被这问题折磨得发疯，立刻趿着鞋起去寻母亲。

我故意：“阿娘都说到那份上了，难不是么？”

我特地将“嫡长”三字咬得极重，母亲搂我的手一，拍拍我的背，：“你太阿兄虽然迂阔了些，大还是好的，待你的心，也是好的。”

母亲中的威严渐渐被惊愕取代，她忽然笑了下，：“兕真以为，我今日要辞了后位，带着你和六郎退居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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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抱着母亲，如同抱着我最实的靠山。我已有很久没有揣测母亲是不是历史上那位女皇了，然而此刻，我竟由衷地希望她能是那位。我自然是不希望李晟被她毒死的，然而我那龌蹉的私心里，却也一都不希望日后大唐的皇帝是他。毕竟，我已经切地受到了皇帝的女儿与皇帝的妹妹之间的大差距。而在李晟心里，母亲、李睿和我之前，大约还有太多更重要的东西。

读完母亲问我：“看得懂么？”我心内倒是有些绪，因想起母亲前些时候说韦的话，倒不好太要，便摇：“不懂。”

朝事，至今还不是享着荣华富贵，在京中横行无阻？”

母亲笑着把那本推回来，：“不必明日，今日你就看罢，正好我看得累了，你替我念。”她说着便给我指了一，自己站起，背着手在殿中慢慢走动，我看那书上已有句读，倒是简单，便跪直，朗声：“庞敬，县令也，遣市者行，而召公大夫而还之，立有间，无以诏之，卒遣行，市者以为令与公大夫有言，不相信，以至无。”

我靠在她肩，闭了闭，斟酌了好一会，才：“所以太阿兄为嫡长，被立为皇太，日后要皇帝，便是最名正言顺的事了罢？”